他跟着徐心烈在南边各门派转悠了一圈,因为一直负责誊抄,实力成长的速度还赶不上眼界的成长,点评起功法来已经有鼻子有眼。

    “唔,果然啊,”徐心烈抿着筷子思索,“现在我们这重量级的功法,还不多呀。”

    “你要那做什么,你又不学。”

    “可以拿来交涉啊,”徐心烈道,“这些战利品,都是我们未来的倚仗呀。”

    “怎么说?”

    “哎现在还只是个概念,说了也没用。”徐心烈如往常一般卖关子,不过徐绍均也不在乎,他们都明白如果觉得可行了,她是会毫不犹豫拿出来商量的,只有在真的不确定的时候,才说都懒得说。

    十三咀嚼的速度降了下来,他很想告诉徐心烈,其实他们之前解决的门派中已经出现不少绝学,比如鲸坞前阵子出现的《清溪方》。可一想到屠青莲,他又把话咽了下去。

    不能让他们知道他在偷抄,虽然徐心烈他们得来的功法最终都会上交朝廷,但那都是由徐家人自己汇总以后分批直接送入宫的,并不过屠青莲的手。

    小皇帝不傻,能让隐龙卫负责盯着招安的江湖人已经是最大的信任,还不至于把一切权力和利益都交给屠青莲。

    “十三!”

    “嗯?”十三猛地抬起头。

    徐心烈皱眉看了他一会儿,还是伸出手,十三下意识的躲了躲,却听她厉喝:“别动!”

    他僵在那,看着她手伸到自己嘴边,一撇,捻着一颗饭粒,弹到了桌上。

    十三、徐绍均:“……”

    徐心烈心理年龄都奔五了,压根没把这当回事,奇怪的看看他们:“干嘛?留着当夜宵啊?”

    “烈烈!虽,虽然江湖儿女,不,不拘小节,但你,你这也……”

    “碰一下又不会怀孕!”徐心烈不耐烦,又一次转头对十三道,“刚才我说话你听到了吗?”

    十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觉自己的面具都快被脸上的热度烫化了,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最近不对啊,”徐心烈眯眼,“怎么总是走神?”

    “不是……”

    “你如果想跳槽,哦不,就,就是另谋高就,你早点说,省的我这儿还跟你商量呢,结果白费力气。”

    “不会,”十三斩钉截铁,“我不会走的。”

    “是吗?”徐心烈狐疑的看了他一会儿,可也看不出所以然,只能无奈道,“哎,那我再说一遍,下一站我打算找找八卦门。”

    “八卦刀?”

    “这个名气够大吧。”

    “对,”十三斟酌了一下,委婉道,“实力也够强。”

    “但是他们名声好像也不大好?”

    十三默默的看着她。

    徐绍均倒是在这时候和他心意相通了:“再怎么也比我们好啊。”

    徐心烈坦然点头:“反正我们也不是为了跟他们臭味相投去的,主要是我琢磨着他们好像离少林挺近的。”

    她撑着额头:“咱这儿都是小门小派,没花头,是时候该北上了。”

    “北边不是有……”徐绍均压低声音,“有玉门佟家吗?”

    “我连你都信不过,我还信他们?”徐心烈也压低声音。

    “……”

    徐心烈翻了个白眼。

    当初朝廷选“走狗”的时候,本身选项就不多,东挑西拣便在南北各选了个出挑的,他们公道剑徐家算是最有名气的了,毕竟前辈争气,到爹这一辈差点能当武林盟主,后面他自己不要干还刷了一波好感。

    谁知武功不是问题,生意才是最大的问题,徐家兢兢业业几十年,终究让朝廷处心积虑放了长线,被掐住了生存的咽喉,成了他们推行禁武令最响亮的招牌。

    而北方的玉门佟家,某方面讲也是受了他们徐家的牵连。

    佟家本身实力并不强,他们起源玉门,行商护镖出身,大概是重兵器行走不便,一个个的练出了一身精妙的暗器功夫,后来逐渐做大,成为了丝绸之路的咽喉——玉门最大的家族镖局,一度垄断玉门关往西的大宗护镖生意。

    丝绸之路如果不是有足够负担沿途护卫的巨额利润,小商队是要冒极大风险的,徐家在朝堂多年滋养之下,也有了“百分百在丝绸之路赚到钱”的底气,逐渐和佟家有了长期合作,甚至佟家也对他们产生了依赖,实在是丝绸茶叶比瓷器好运太多,他们更乐意运徐家的“贡品公道茶”。

    但有一天,朝廷掐住了徐家,也顺带把佟家掐了。

    与徐家不同的是,佟家并不是那么在意做不做江湖公敌。他们进可原地重新开始,退可出关往西天取经,这一次答应出头,显然是朝廷另外给了更好的条件。

    想一想若是有一天朝廷的丝绸之路生意都能让佟家掺一脚,那也确实值得搏一搏的,相比之下江湖里那群刮一百刀出不了一滴油水的小门小派,佟家自然知道哪个更有利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