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晴明一向嬉笑的俊容突显阴郁,深沉得骸人。他冷笑一声,目光瞥向倒地不起满身是血的明珠,幽幽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私自用刑!我一定将此事转告王爷,一切由王爷定夺!”

    “属下知错!公子饶命!全是这丫鬟出言不逊,直呼王爷的名讳,还妄称自己是公主!我们实在忍不下去了,这才……”两侍卫连连扣头,哀求道。

    公孙晴明将令牌收回,不屑地说道,“给我滚出去!”

    “是是是!”两名侍卫立刻起身,惊吓地出了地牢。

    公孙晴明立刻奔到明珠身边,弯腰蹲下。瞧见她衣衫褴褛,黏着血水沾染,他伸手想要将她抱起,却又怕会扯痛她的伤口。只将她的头轻轻托起。低头望着她苍白虚弱的小脸,凝眉呼喊,“明珠,明珠?”

    “我、我……”明珠已经无力,却还是喃喃说道,“要见他……”

    公孙晴明一愣,紧张的神色终于松缓。

    他淡淡说道,“他若是要见你,自然会见。他若是铁了心不见你,哪怕你喊破了喉咙也无用。”

    明珠摇头,吃力地说道,“你帮帮我……我要见他……我没有下毒……”

    就算你承认了,他也不会让你死。公孙晴明在心里暗道。

    明珠见他不说话,又是喃喃说道,“难道……连你也相信……毒……是我下的……”

    “我信不信又有什么用呢。”公孙晴明说道。

    “你走……你走开……”明珠拼了最后一丝力气,翻身倒向一边,不去看他,“既然……你不信我……你走开……”

    公孙晴明沉默不语,眼中是她血肉模糊的身影。他似在思忖些什么,一刹那,褐色瞳眸中蹿过一道不为人知的暗涌。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踱步离去。

    明珠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觉得心灰意冷。

    剩下最后一口气,她要撑到见风战修!

    ※※※

    烟云楼

    闺房之中,顾若儿从昏迷到现在已经躺了整整一天一夜了。她的脸色愈发呈青紫色,显然中毒不轻。更让人奇异的是,任凭整个邑城的大夫轮流诊断,却也找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由毒继续侵蚀,美人渐渐消香玉陨。

    此刻,大夫再次聚集于正厅,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七嘴八舌讨论着病症。

    “夫人身体虽然冰凉,舌苔却泛白。”

    “不只如此,手指的指甲很红润,而且没有出现毒斑。”

    “老夫诊断下来,也是这等情况。方才把脉,却也摸不准毒究竟渗入到身体哪个部位。所喝的汤药也仔细查过了,不过是女儿家调理身子的古方,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老夫行医数十载,也不曾遇过这种情形。这真是奇怪。”

    “……”

    一时间,大夫们互望一眼,皆是摇头叹息。

    可又因王爷只给了三天时间解毒,他们全都提了一颗脑袋,十分担惊受怕,就怕触怒了王爷,那么自然脑袋搬家。这不仅仅是自身安危,更可能波及家人。如此一想,大夫们焦急得团团转,茶不思饭不想。

    “这该怎么办?”

    “若不然先下一帖清凉解热的药煎服,总不能就这样僵着?”矮胖的大夫哭丧着脸,压低了声音说道,“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其余几位大夫一听,只好点头,“好!只好先这样办了。”

    于是,立刻写下药方,而后命下人去煎了药来。

    约莫一个时辰,冬梅端着煎好的汤药走入闺房。小心翼翼地走到床沿,轻声说道,“嬷嬷,这是大夫们命奴婢煎的汤药。”

    容嬷嬷一直在旁服侍,并且寸步不离。

    她扭头望向冬梅,伸手接过汤碗,徐徐说道,“我来就行了,你下去。”

    “是!”

    “等等。”容嬷嬷端着汤碗喊道,冬梅立刻停了步子,她继续说道,“夫人的唇都有些干裂了,我得喂夫人喝些水。你去烧些水来,记住,一定要干净的水。不可放任何东西。听清楚了?”

    冬梅不敢怠慢,“奴婢听清楚了。”

    “好,立刻就去!”

    容嬷嬷望着冬梅离去,这才谨慎地站起身来。她又是张望了一眼屋外,瞧见没人,立刻将手中的汤药倒置窗外的池子里。她深怕别人起了疑心,所以倒了小半,还剩了小半。关了窗户,又将剩下的小半搁置在桌上。

    “夫人,您放心,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等您一睁开眼啊,您就再无后顾之忧,可以永享富贵了。”容嬷嬷折回她身边,对着昏迷不醒的顾若儿喃喃说道,眼底的笑占满了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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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冬梅听从容嬷嬷的嘱咐,重新烧了一壶水。烧水之前,又将水壶里里外外洗了好几遍,就怕惹了脏东西。冬梅端着茶壶再次走进夫人的闺房,轻声回道,“嬷嬷,水烧好了。没有搀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