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本王死不了。”他漫不经心地说道,轻飘的口气却让明珠感觉烦闷。

    ※※※

    皇宫上空,一群鸟儿飞旋而过。

    深宫向来寂寥,此刻的乾宁宫却更是苍凉森然。自从他决定让出帝王之位,退居摄政王那日开始,慕容飞雪绷紧了沧桑容颜,一言不发,一声不吭。

    她在这宫中,本就没有实质权利,不过是虚名。

    “太后娘娘!外边儿有消息,据说新帝明日登基。”宫女翠儿奔进殿来回报。

    慕容飞雪挥了挥手,凤眸愈发阴冷。

    本来以为如此就让那个妖女自行离开,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放弃这片江山。

    一路走来,其中艰辛唯有自己知道。

    偏偏为了一个红颜祸水,就这样将江山拱手让出。

    那先前的一切,又算是什么?

    简直就像是一出可笑的戏!

    慕容飞雪半个月以来足不出宫,只增了无数白发,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她咽不下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她静静地发着呆,胸口闷气难平,又是扼腕叹息。他怎么会昏了头,他怎么就会昏了头。

    “摄政王到!”殿外忽然响起太监的通传声。

    风战修褪去了龙袍,一身蟒袍依旧显得威风凛然。他沉沉走进殿来,沉声喊道,“太后千岁!”

    慕容飞雪冷哼了一声,连头也没有抬,更没有望向他。

    “太后,听说您近日身体不适,胃口也不好。”风战修居中而站,神色镇定自若。

    慕容飞雪漠视他,暗自握紧了拳头。

    他却也不在乎,继而又道,“本王希望太后心情愉悦,身体安康。”

    慕容飞雪却是一阵咬牙切齿,猛地抬头瞪向了他,面色因为积压的怒气而潮红一片,冷声呵斥,却满是讥讽,“你是堂堂摄政王!哀家不是你的谁!受不起!哀家不想见到你,你马上给哀家滚!”

    她激烈的咆哮声响彻大殿,双眼更是通红。

    风战修并没有像从前一般离开,竟是屈膝一跪。

    他忽然的举动使得慕容飞雪整个人怔忪,没了反应。

    “姑姑,孩儿不孝。请姑姑原谅孩儿。”风战修眼眸一紧,声音平静无波。

    话音落下,他深深三磕头。

    慕容飞雪听到他这声久违呼喊,不知是开心,还是伤心。

    三磕头之后,风战修径自起身,幽幽说道,“本王不打扰太后静养,本王告退。”

    慕容飞雪瞧见他转身,按耐不住那份压抑的亲情,颤声喊道,“战修!”她一开口,风战修果然停下脚步,她望着他倨傲的背影,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你这样做,对得起先王和你的姆妃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风战修眸底蹿过一抹深邃,固执地走出了大殿。

    “哈哈!啊哈哈!”慕容飞雪大笑出声,字字句句控诉,字字句句戳中他的要害,“风战修!你如何面对先王!你这个逆子!你被妖女迷惑了心志,你已经走火入魔!她不会领你的情,她只会害了你!”

    “哪怕你交出整个王朝,交出皇帝之位,她终究还是会离开你!”

    “没有一个人,会真正留在你身边!”

    “风战修!风战修!”

    “……”

    她的话语犹如芒刺在背,风战修胸口一阵发闷。

    他大步奔出乾宁宫,阳光十分刺目,让人感觉目眩。没有一个人,会真正留在他身边?哪怕他交出整个王朝,交出皇帝之位?不,不会的。他不会允许,不会允许她离开,哪怕是下了黄泉,也一定要将她抓出来!

    “魔王之子,魔王之子,魔王之子……”

    谁?谁在呼喊?

    风战修猛地握紧双拳,仰头扫视周遭,四周却无一个人。

    他不是,他不是魔王之子,他不是……

    冷风吹拂,冬日虽然漫长难熬,可总有一天会度过。本是热闹的除夕,却在疗伤中眨眼度过。虽是可惜,但却迎来了新的一年,还有美好的初春时节。去年的时候,盼着新年来临,真的来临了,又感叹岁月匆匆。

    昔日的养心殿,新帝玄熠已经入住。

    德公公则忠实伺候,跟随着玄熠回到了养心殿。再回养心殿,养心殿并没有多大改变,一桌一案,还与从前一般,可是实际已经换了一朝又一代。物是人非,这四个太过毒辣,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接受。

    小玄熠原名东玄熠,如今被风战修收为子嗣,跟随其姓,易名为风玄熠。

    “玄熠,以后你要记住,你姓风。”明珠握着他的小手,低头嘱咐道。

    小玄熠眨着漆黑的大眼睛,诧异地问道,“姑姑,为什么呢?”

    “没有为什么,你记住就好。听见了没有?”明珠摸了摸他的脑袋,一句话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