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娘:“你不是一直嫌咱这儿小么?放心, 你哥那儿宽阔, 从你的院子去往前厅,得一炷香的功夫。”

    这哪里是宅子的问题,是她压根不想去啊!

    苏霓儿:“娘,这么大的事, 您怎么不知会女?儿一声呢?”

    “怪我,没提前同你们商量, ”殷娘话头一转,看向陆卫青, “今个一大早让你哥安排, 还以为来不及, 这不将将合适?”

    陆卫青坐在马车里翻阅案卷,闻言抬眸, 狭长的眼睛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明明他的笑是温和的,眼波里却流转着看不透的意味深长。

    淡漠、无所?谓?亦或是幸灾乐祸?

    总之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为什么。

    殷娘接着解释,眸中的神色很是动?容。

    “你哥这些年一直漂泊在外,身旁也没个暖心的。难得你俩情投意合,娘不忍你们分开?。娘年纪大了,就想一家人整整齐齐、团团圆圆的”

    殷娘难掩悲切,取了丝帕拭眼角的泪。

    话说?到这份上,苏霓儿若是再使小性子,委实狠不下?心。

    天下?父母无不盼望天i伦之乐、儿孙常绕。

    太子这些年杳无音信、不知生死,殷娘心里头够苦了,唯有将希望寄托在儿女?身上。

    只有两个孩子幸福,才能?安心些。

    苏霓儿晓得,甚至清楚得很,娘之所?以临行才同她讲,就是怕她不同意,强行她一块去上京。

    只是突来的变故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原本开?心着哩,寻思着陆卫青终于要离开?丰县、离开?她,那她是苏霓儿的事暂时不会被发现,及笄之日?的劫难很可能?也会化解。

    今个十五,她明日?就及笄了。

    怎么办?

    前世那一日?的折辱在脑海中浮沉,她心里乱糟糟的,又慌又担忧,面上还得佯装无事,搂了殷娘撒娇,说?自个愿意得很,巴不得日?日?和陆卫青黏在一块儿呢!

    “娘,您别?哭,女?儿不怪您,女?儿是高兴。”

    说?着她娇滴滴地勾了陆卫青的袖摆,“哥哥,你也很欢喜,是吧?”

    陆卫青身子很明显一僵,视线扫过袖摆上鲜嫩的手?儿,如山的眉蹙起。

    苏霓儿赶紧掐了他一把,他阴冷的面色缓和了些,微眯着眼眸,多情地捉了苏霓儿的如葱玉指,握在掌心把玩。

    “是。”

    那低沉的声音宠溺,温润的眸底更是含着一汪痴情,直激得苏霓儿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反手?就在陆卫青的手?背上挠了一爪子,广袖遮着,殷娘看不见,只当女?儿家娇羞,闹腾。

    陆卫青润玉般的手?背上泛起数条清晰的指甲印,猫儿似的,他也不恼,慵懒地斜倚在马车的窗前,继续读刚才放下?的案卷。

    苏霓儿借机抽回手?。

    “娘,您先歇着,女?儿回屋收拾收拾。”

    “不麻烦了,”殷娘抬眼看了头顶渐烈的骄阳,手?虚挡在额间,“时辰不早了,该启辰了。你的东西大部?分已经搬上车,剩下?的,你哥会安排。”

    从丰县到上京,赶马车也就是一日?的行程,骑马的话,大半日?就到了。

    可殷娘身子欠佳,何妈妈年岁也大了,赶急了遭不住,中途还得休息啥的,天黑前能?到达上京就不错了。

    苏霓儿瞥了眼后面排着的马车,发现箱笼上贴着封条,封条上写着物主的名字,有一整车都是她的东西。

    可她记得清切,她出门的时候,装首饰的小木箱原封不动?地放在梳妆台上。

    那里面有陆卫青的半块玉佩,她无论?如何也得带上。

    “娘,我就拿一样东西,很快回来!”

    苏霓儿回身就跑,恰好遇见从府内出来的青衣,手?里拿着一个熟悉的漆红色小木箱。

    青衣:“小姐,您要找的是这个吧,奴婢给您拿来了。”

    青衣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小木箱,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展示给苏霓儿看。

    “您瞧,东西都在呢。金步摇、翡翠镯子、珍珠耳环”

    “谢谢了!”

    苏霓儿打断青衣,一把抢过小木箱,“哐当”合上,宝贝似地搂在怀里,“还是青衣最了解我,呵。”

    心里却是吓坏了。

    那半块玉佩藏在首饰的最下?方,稍不注意就露馅了呢。

    她额间冷汗淋漓,长长嘘一口气,抱着小木箱上了马车。

    长长的队伍徐徐前行,车轮子压过青石板的咕隆声切。

    押送薛家贪i腐案的是另一队官差,早早就出发了。

    苏霓儿和陆卫青共乘一辆马车,行在中间;殷娘领着何妈妈和青衣坐在最前面的马车里。

    马车里,苏霓儿和陆卫青面对面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