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说?什么,似乎都是一种亵渎。

    叶薇突然发现自己在奚问星的注视下无处可逃,他的眼神?沉静如海,翻涌着让叶薇不敢细探的情绪。

    最后的一点?理智使奚问星克制住了?自己,哪怕心底隐秘的冲动正嘶吼叫嚣着想要靠近,想要占有,疯狂贪婪地渴求着从她?身上汲取更?多更?深的慰藉。

    想要用自己的信息素将?她?从里到外都染上自己的气味。

    ——可他还是压制住了?那头不知餮足的恶兽。

    他怕一伸手,他就会忍不住将?她?拉进这池炙热的水中,与他共同沉溺。

    “也许,可以试试咬痕标记。”叶薇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上升,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唇齿间滚落的字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轻微颤音。

    奚问星垂下眼睫,敛去眼底的炽灼,轻轻颔首应允。

    他这副模样,倒像是即将?被标记的人是他一样。叶薇的唇角勾起,侧身靠坐在浴缸边沿,她?遮住了?浴室的灯光,投下的淡淡影子笼罩着奚问星,一片昏昧中,她?只觉得那双冰蓝的眸子亮得吓人。

    现在,她?要弯下腰,将?自己的后颈,这绝不能轻易示于人前的命门送至他的口边。

    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映着她?小小的倒影。

    天花板上的顶喷降下了?一场永远不会停下的雨,每一滴温热的雨珠砸落在叶薇的后颈时?,都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漾起一圈涟漪,让她?心旌动摇。

    她?俯下身时?,有湿漉的水珠从发梢尖落下,迸落在奚问星淡色的唇上。

    向来清冷自持的联邦上将?忽然就愣住了?。

    他伸出手,修长?的指尖揩上唇瓣,似乎想找回?那滴雨水。只是叶薇的下颌已经枕在了?他的肩上,一手撑在浴缸的另一侧边沿保持着身形稳定,她?微微偏过头去,露出自己的后颈。

    “咬吧。”

    叶薇不知道自己释放出了?一头怎样可怕的鲛鲨。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水中的人猛地伸出坚实的双臂揽上了?她?肩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拖入浴缸中。

    她?想起歌谣中被海妖塞壬捕获的可怜人,他们被美丽妖异的塞壬所?蛊惑,最终心甘情愿地沦为女妖的腹中餐。

    就在她?闭上眼,准备忍耐后颈被噬咬的疼痛时?,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像羽毛,像水流。温柔而缱绻,像是一个慢条斯理设下的陷阱。

    然后,一丝丝蜂蜜的微甜从后颈蔓延至四?肢百骸。

    据说?有些人在接受咬痕标记时?是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的,就像狡猾的蛇在将?猎物吞吃入腹之前会用自己的毒液麻痹猎物。

    可怜的猎物垂死之际还以为自己见到了?天堂。

    只是这种个例的数量实在太少太少。

    对大多数的oga而言,标记不过是一场法律允许的婚内酷刑。

    叶薇只能感?受到温热的水流从她?的肌肤上滑过,浴室内水气蒸腾,雾色滃蒙。

    咬痕标记是无声?的侵占。

    连回?响的水流声?都远去了?,叶薇只能听到耳畔的喘鸣和呜咽,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交织着,分不清是谁发出的。

    她?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时?间好像凝固了?,又好像被无限延长?。

    浴缸的水满溢而出,沿着瓷砖的缝隙缓缓渗流,不断地流淌进下水口。

    这场温热的滂沱大雨,好像永远也不会停。

    第44章

    已经过去一天了, 奚问星仍旧昏迷不醒。

    好在他的腺体不再疯狂释放信息素,连长时间高热不退的体温也恢复了正常。

    “他的情况怎么样了?”叶薇看向为奚问星诊断的医官。

    第七舰队的首席医官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奚上将恢复得?很好,只是体力?透支才昏睡不醒而已, 这是信息素暴走后最轻微的症状了。你处理的很好, 叶中尉。”

    叶薇摇了摇头,垂下长长的睫毛:“是我的失职,如果我能寸步不离地跟紧上将?, 他的身份也不会……”

    “这不是你的错, ”首席医官温和地截住了叶薇的话?头,“请不要责怪自己。”

    叶薇勉强打?起精神:“是啊,现?在还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她将?医官送出了奚问星的卧房,在打?开被?防御系统重重守护的大门时, 门外一道道或不怀好意或担忧焦急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射在她身上。

    叶薇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性beta。

    卡斯帕议员就像是一只闻到血味的秃鹰, 用锐利的视线攫住了叶薇。

    叶薇面无表情地忽视掉议员那?令人不快的眼神, 在送走第七舰队的医官后重新启动了防御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