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她成功逃跑了?”他姿态轻松地坐在高背的扶手?软椅上,双腿交叠,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笑?意。

    管理摸不?准这位第二皇子的心思,“是、是的,我们?清扫奴隶尸体的时候没有发现她,但?是植入到?她体内的定位芯片在二十公里外的污水处理厂找到?了……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请您放心,很快就能把她带回来!”

    管理没有听到?皇子的声音,只听到?皇子屈起的指节轻轻敲击木质扶手?的清脆声响,一下、一下。

    一阵席卷而来的冷冽信息素突然?就压倒了战战兢兢的管理。

    属于天生上位者的alpha信息素一旦释放,奴隶管理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甚至连跪下的姿势都无法?维持,只能狼狈不?堪地伏倒在地。

    “你最好说到?做到?。”皇子站起身,目不?斜视地从瘫缩在地的管理身边经?过,随手?关上门离开了这间秘密的会?客室。

    银色的alpha已经?远去,角斗场管理依旧如坠冰窟,他深切地后悔起来,哪怕是去面对大皇子,哪怕大皇子正因为他的角斗场奴隶暴动而大发雷霆,就像头发疯的公牛似的咆哮着要把他面前每一个人撕成碎片。

    也好过招惹这个隐藏在阴影深处的……

    怪物。

    【03】“你就是一个怪物!寄生在我的子宫里,流着最污秽下贱的血,每时每刻都让我无比恶心…呃、咳、咳!”

    乌黑的血不?断地从伯爵夫人的嘴角流淌出来,她的嘴唇呈现出中毒后的紫黑色,狄特里希看着怀中浑身抽搐的母亲,试图用手?擦去她下颌上的血液,“不?要说了,请您不?要说了……”

    伯爵夫人的瞳孔不?正常地扩散,她的视力急速下降,只能看到?一道模模糊糊的银白影子。

    那?是谁呢……伯爵夫人的意识逐渐涣散,连面前的人也不?认识了。

    啊,她想起来了,是那?个残害了她一生的恶魔。

    依文洁琳抬起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掐住他的脖子,指甲划破颈项间脆弱的皮肤,“去死——”

    那?只细瘦伶仃,看起来似乎一折就断的手?臂垂落下来。

    第二皇子的生母阿德莱德伯爵夫人因病去世。

    皇室通告里的她走得平静而幸福,皇帝陛下与第二皇子守护在她的身边,伯爵夫人在鲜花的围绕下满足地闭上了双眼。

    狄特里希注视着镜面中的倒影,银发青年修长白皙的脖颈如上好的白玉所雕饰而成的艺术品,只是这件本应完美无缺的艺术品上,却在颈侧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月牙凹痕。

    狄特里希微微侧过头,好将伤痕看得更清楚些,他抬起手?轻轻抚摸过那?几道小小的弧线。

    身为alpha,他的自愈能力强得惊人,像是这样?几道只是擦破皮的浅浅伤口,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自行愈合,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可这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的“礼物”。

    一旦伤口开始愈合,他就小心翼翼地在不?破坏原有形状的基础上将伤口重新撕裂开,只是这样?做也太过麻烦了,最后还是在颈侧的肌肤上使用了破坏alpha恢复能力的药物,才勉强将这几道伤痕保留下来。

    他想要拥有的,永远都会?从他身边被夺走,什么也留不?下。

    那?只黑曼罗悄无声息地死在夜色里。

    角斗场里闪闪发光的黑发少?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负责抓捕的废物全部无功而返。

    最后,是他的母亲……

    狄特里希目光阴沉地注视着镜中之人,镜中的银发青年缓缓牵起嘴角,绽开一个阴冷的微笑?。

    “殿下,”侍从敲响了门,“与荒芜星海盗首领见面的时间到?了。”

    只是一瞬间,狄特里希脸上那?阴暗如黑泥般的恶意就消退得一干二净,甚至连嘴角翘起的弧度都没有改变一丝一毫,镜子里的青年就变回那?个优雅平和的第二皇子。

    “知道了。”他淡淡地回应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取来一条银白的丝巾系在颈项间,遮掩住了那?些不?想被外人看见的伤痕。

    丝巾的末端,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黑色蝴蝶。

    丝巾这样?的装饰对于alpha来说也许太过软弱了,可是银发青年的慑人气势,以?及他所散发出的令人臣服的信息素,都显示出这是一个高贵强大的alpha。

    beta侍从全部畏惧地低下头,狄特里希已经?习惯了来自他人的敬意,只是在这个时候,他忽然?被一道肆无忌惮的目光所侵犯。

    黑发的高挑女人懒洋洋地倚靠着会?客室的皮质沙发,像是一头神色悠闲的母豹,可谁也说不?准,她什么时候就会?露出獠牙和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