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岸摆了下手拒绝,小赵别过头擦了把眼泪,沈世岸笑骂了句:“出息,带我回家吧。”

    小赵整理好心情开车出发,明明是回家的路,他却感觉是在开向绝路。

    下车的时候,小赵看着白毅站在门口一点也不意外,一心顾着要去扶沈世岸。

    沈世岸下车之后对着白毅说:“进去吧。”

    白毅进了门和沈世岸进了书房,没让小赵跟着,小赵跟在后面都急出了眼泪,“总裁!”

    沈世岸难得安抚了一次,“没事儿,在外面安心等着。”

    白毅对着小赵比了个大拇指,又看着背有些佝偻的沈世岸说:“哥,你还受的住吗?”

    沈世岸答:“还受的住。”白毅没把沈世岸的话放在心上,对着门外的方向说了句:“哥,你养的狗还挺忠心,你说是吧。”

    沈世岸没有因为白毅的话引起不适,只进行了纠正,“他是人,是我的下属,忠心不为过吧。”

    “你养的狗倒是忠心,那你呢?”

    “我可不是你的下属。”

    白毅像是认同了沈世岸的说法,“你说的也是,不过,你今天露馅了哥。”

    沈世岸道:“哦,是吗?”

    白毅没有意外,说道:“你是故意承认的?”

    沈世岸眼神毫无波澜道:“我有说什么吗?”

    “你刚在墓园说是方然救了许宁果,哪怕明知道我对许宁果不利,你也不愿动我。”

    “这有什么不对吗?现场情况也看的到是方然替许宁果挡了一刀,我动没动你,你不是更清楚吗?”沈世岸反问道。

    白毅微眯了下眼说:“这其中不对的太多了,如果以我认定的是许宁果害了方然,那方然为什么还会替他挡刀,我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如果只是意外,那就算了。”

    “你说得对,许宁果从头到尾都没害过方然。”

    白毅嘲道:“对于许宁果你倒是丝毫不让。”

    白毅想了想又继续说:“可我为什么还抓着许宁果不放,你一直都知道,方然的死是你跟白林做了交易,而方然给许宁果挡刀是自愿还是无奈之举,你比我更清楚。”

    相比于白毅,沈世岸冷静的不同寻常,更像是对着白毅在讲故事,娓娓道来,“许宁果和方然被绑架的那一夜,你们还没找到白林,我就事先收到了白林的电话,他告诉我许宁果和方然在他手里。”

    知道事实结果却不知道具体过程的白毅听着沈世岸的诉说,又问道:“然后呢?”

    沈世岸分出另外几分心思说:“要听原话吗?”

    “你说。”为了表明自己真的不在意,白毅还特地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白毅这个小杂种不知道哪来的运气,明明我才是最适合继承白家的人,可是就因为你沈世岸和老头都帮他才让我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现在绑了你俩的心尖人,正好送你们一份大礼。”

    彼时的沈世岸人还在国外,白天刚想把白林在国外的其中一批势力给解决,就被白林威胁个正着,有目的才会有威胁,沈世岸并不慌乱,他怕的就是白林无欲无求。

    白毅看着无力坐在椅子上的沈世岸,来回走了几步说:“哥,他是送了份"大礼"给我,你事先逃开了。”

    白林从来都没有想过东山再起,沈世岸为了保住许宁果和方然的性命哪怕愿意给他逃生的机会也打动不了他。他要做的无非就是恶心白毅和帮了白毅的沈世岸。

    白毅愤恨不甘的说:“哥,如果白林事先打了电话给我会怎样?”

    沈世岸想了想肯定的答:“结果可能是反过来的吧,不过,我想他应该是不会打给你的。”

    “是吗?哥,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时候告诉我这件事情。”

    “告诉你这件事情?说句真心话,我自顾不暇。”

    沈世岸那时候确实自顾不暇,白林有备而来,打了电话不说,还发了个视频给他,没有参照物,没有任何讯息知道许宁果到底被他绑架在什么地方,连ip地址也追踪不到,只给了他一分钟时间做决定。一切都被逼到了绝境。

    视频里露出了许宁果的脸,而白林站在一旁说:“沈少,我一向不喜欢来虚的,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我是打算让死一个活一个,不过要想活命,就给我一命换一命,命大活下来算你走运,要是死了也不能怪我,怎么样,选择权在你,你可以自己动手,我不强制要求。”

    原本过来除掉白林势力的沈世岸看着白林的人丢给他一把枪,让他自己动手对自己开枪。还特意指了几个并不致命的位置,沈世岸后来才知道和白林打在方然身上的位置是一样的。白林没有想让沈世岸真正的死掉,他只是想折磨沈世岸和白毅而已。如果沈世岸活下来了,这就意味着他和白毅必定会因为方然这个矛盾点你死我活,毫无转圜余地,如果沈世岸不幸死了,白林也没什么损失,而白毅所在乎的爱情,亲情和友情都将离他远去,真正的一无所有。

    白毅仍旧站着,仿佛是在炫耀自己能长时间这样站着,对着沈世岸又问:“哥,你在国外躺的那几个月难受吗?在我面前卖惨告诉我你被国外白林的人暗算了。”

    沈世岸对于这种程度的激将法早就已经免疫,他淡定的回了句:“还好,我可没明说,你自己误会了怪不得我,点到即止是个好词,多领悟几次。”

    “白毅,别钻牛角尖,你知道的,不是谁先谁后的问题,白林永远也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方然是必死的,他求的只是让你痛苦而已。”

    白毅笑了两声说:“你竟然看的这么透彻,还要自己往枪口上撞干嘛?”

    沈世岸对上白毅的视线答:“你知道的,方然对你就如同许宁果对于我而言一样,这是底线,不能出事。”

    “那你就不怕到时候白搭上你和许宁果的命吗?”

    “白林想看的是我们反目成仇,杀两个只会让我们同仇敌忾。”

    白毅残忍的指出事实:“可许宁果不还是被车给撞死了!”

    沈世岸盯着白毅,过了一瞬,最后还是长叹了口气说:“都是我造的孽。”

    他腿时常伤病复发,长久站立不了,他不愿让许宁果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这条腿能保住多久他自己都不知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沈世岸对着白毅劝诫道:“白毅,你厌恶白家,痛恨白家,可你还是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恨我找我报仇就行,不要转移到别人身上,这和白林报仇不找你,直接绑架杀了方然有什么区别呢?”

    对于沈世岸苦口婆心的劝告,白毅却说:“哥,你知道你自己这个样子很假吗?”

    “你对许宁果的所作所为我姑且相信你是答应了许筠泽要和许宁果离婚,为了保全他才这样做,毕竟把你的“事迹”告诉许宁果,他必然对你不离不弃,可你找个和方然长相相像的替代品来刺激我是怎么回事呢?”

    沈世岸抬头看着白毅没有说话,白毅又接着说:“因为我的存在威胁到许宁果了,你忍不住了,你早就知道许宁果要和你离婚,你觉得他很快就安全了,为什么你会觉得他安全,因为,你想杀了我,所以,假惺惺的和我打亲情牌没用,你说的没错,我爱的人死了,凭什么你的人还好好活着,不死便不休,如果你当初放弃了这个机会,白林或许就会打电话给我,这样死的人就是许宁果了。”

    沈世岸咬紧牙关,绷紧的下颌线白毅没有错过,激怒沈世岸让他很有成就感。他搬了条凳子坐下跟沈世岸平视对立而坐,翘着二郎腿,神情有些随意的说:“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真够无趣。”

    彻底撕破脸皮,话都已经说开,沈世岸放松了下又露出了笑意问:“那你还在这里干嘛?让我安安静静的死不行吗?还有,别自欺欺人,白林为了你可是煞费苦心,我是受了你的牵连,不过这不能怨你,可是你要动我的人,你就必须死。”

    白毅捂着嘴,显得有点孩子气,看起来不像是已经近三十岁的男人,给出的提议无比疯狂,“要不我们一起同归于尽吧。”

    沈世岸果断摇了下头,手在桌子上敲了一下说:“脏,我死在我和我爱人的房子里是死得其所,你死在这里是鸠占鹊巢,而且我是快死了,你要死可能还要动用点手段,麻烦!至少别在我这里麻烦,滚远点,随便你死。”

    “说的也是,祝你死得其所,明天一早的新闻我等着看呢。”

    “借你吉言,会看到的。”

    他和白毅都清楚白林的目的什么,可清楚是一回事,中计是另外一回事,这就是个死局,一旦踏进去,便如白毅所说:不死不休。

    白毅彻底离开后,小赵匆匆忙忙的进来,看到沈世岸好好的坐在椅子上,松了口气说:“总裁,要给你找罗医生过来看看腿吗?”

    “小赵,别废力气了,你知道的,问题不在腿上。”

    小赵憋着气低下头,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沈世岸,小心翼翼的恳求道:“总裁,吃点东西吧。”

    “吃不下,小赵,最后再交代你几件事情。”

    小赵没有马上应下,低着头有着自己的倔强,沈世岸仍旧出声道:“之前买在果宝邻近的墓地不要署名,别让人知道是我,不然会被赶出来的。”

    沈世岸把桌子底下的抽屉打开,把钥匙放在桌子上说:“给果宝每年结婚纪念日的信都在这里了,明年的我也写好了,到了明年的那天你给我全部烧给他,还有每年给他送上一束玫瑰。”

    “最后…”沈世岸想了很久,感觉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给他放他最喜欢的那个歌手的歌。”

    “可是,你不是最讨厌…”

    沈世岸轻咳了几声说:“出去吧,我累了。”

    “好。”小赵把门带上,安静的出去了。

    沈世岸还能想起那日和许宁果离婚的时候,他对着许宁果说出:“再也不见”这四个字背后的意义,而许宁果死前躺在自己怀里说:“这下真的再也不见了。”才让沈世岸意识到,他最爱的人永远都回不来了。

    小赵站在门外听着沈世岸一声比一声更重的咳嗽声,抓在手上的手机举起来无数次想打电话,可又知道已经毫无作用,只会让沈世岸更加痛苦而已。

    沈世岸看着手帕被自己咳出的血渍染红,只觉得颜色艳丽极了,他抬头看了眼窗外想:又能见到他了,真好。

    第42章 日常幸福番外一 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记录一

    事后反应过来的俩人悲催的发现,许宁果连结婚的年龄都没达到,沈世岸为此萎靡了不少,许宁果倒是觉得无所谓,甚至还故意刺激道:“正好,我还能多玩几年。”

    正处在费尽心思讨好阶段的沈世岸硬生生的把想说的话给憋了回去,许宁果一看沈世岸这吃瘪样就开心的不行,得意的小尾巴差点没翘到天上去。

    大年初一的早晨,沈世岸给许父许母拜了个与以往不一样的年,原本该三十那天给的红包,因为许宁果的心情不佳,给推到了初一早上,许宁果最小,拿着爸妈给的红包拿到手软不说,他哥还给他带来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礼物。

    说是生日礼物还算过得去,拜年红包就显得太过夸张,因为许筠泽居然送给了许宁果一套房,离学校还挺近,虽然不是就在学校旁,但是相对于地段,周边设施,还要考虑到离学校的距离远近,已经是最适合的房子了。

    许宁果这边有多欣喜若狂,沈世岸这边就有多郁闷抓狂,这就等同于,不能结婚,连同居计划也泡了汤,沈世岸看着许筠泽,简直是敢怒不敢言,再怎么说,和许宁果结婚之后也是要跟着叫哥的,得罪也不能得罪他,打碎牙齿往里吞,说的就是现在的他了。

    按道理,拜完年沈世岸就要走了,可许宁果丝毫没有感觉到沈世岸要离开的迹象。

    坐在沙发上的许宁果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许宁果却在这时候有些耐不住,拉着沈世岸进了房间就问:“你怎么还不回去?”

    沈世岸不紧不慢的说:“我今天不回去了。”在许宁果再次开口前又加了一句:“我和叔叔阿姨早就说过了。”

    许宁果觉得好笑,这话说的感觉像是他在赶人,倒显得自己里外不是人,语气都有些严肃,听起来更像是教训沈世岸,“今天是大年初一,你不回去和其他长辈拜年也就罢了,父母总要去的吧,你在我家像什么回事?”

    谁知沈世岸看着许宁果一本正经的教育自己,连最基本的自觉反省都没有,反而端着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说:“你知道你刚刚的样子像什么吗?”

    许宁果感觉不是什么好话,并没有搭理沈世岸,沈世岸也不在意,接着往下说:“像个管着老公的小媳妇儿。”

    “你…唔…”

    沈世岸把许宁果指着他的手反绞在身后,低下头就吻住了许宁果,许宁果动弹不了,被动承受着沈世岸的亲吻。

    许宁果发现沈世岸好像很喜欢接吻,每次都能弄出新花样,而许宁果每次都有些招架不住的腿软。

    吻着吻着,许宁果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沈世岸一路吻着就带着自己往床边靠,倒在床上的时候,许宁果踢了沈世岸一脚,隐晦的警告道:“事不过三,你知道的!”

    沈世岸事先一听就变了脸色,过后明白许宁果的意有所指控制不住的大笑,许宁果唯恐弄出动静,手忙脚乱的捂住沈世岸的嘴,“不准笑。”

    沈世岸点了点头答应许宁果不笑,可眼里的笑意仍旧不减,甚至为了配合许宁果,故意把声音压低些说:“放心,这回绝对不现场直播。”

    放在心里明白就好,许宁果见沈世岸还要故意提起这件事,没忍住又踢了沈世岸一脚,“滚!”

    最终还是沈世岸选择了妥协,只不过要把许宁果给他画的24幅画全部带走,说是要腾个地方给他全部裱起来挂着,可许宁果却觉得毛骨悚然,对着沈世岸说:“你找间空房间全部挂着自己的肖像画,你不觉得慎得慌吗?”

    沈世岸不以为然道:“以后还要挂其他的,放心。”说起空房间,沈世岸又想起之前许筠泽送了许宁果一套房的事情,委屈巴巴的对着许宁果说:“你哥给你的房你去住吗?”

    许宁果哪不知道沈世岸的心思,故意道:“去啊,我哥给我的房子,我怎么敢不住,还有,我哥的一番好意我不能拒绝。”

    “行吧,反正过了年你就19了,一年而已,我等的起,正好还可以有时间装修我们的婚房。”

    许宁果没想到沈世岸这么好说话,原先准备的话都没了用武之地,正想好好聊聊这事儿,又听见沈世岸说:“那我搬去你哥的房子可以吗?”

    “你说什么?”

    沈世岸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搬去你哥送你的房子。”

    “你难道不知道我哥送我房子的用意吗?”

    “我当然知道啊,结婚结不了就算了,同居还不让,你哥自己是有老婆万事足,让我打光棍,这不厚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