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弦握着崔晔的手,起身往外。

    才站起身,手腕一股力道传来,阿弦猝不及防,往后倒了回去。

    腰上被一支有力的手臂箍住:“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耳畔,是他近在咫尺的叹息,透着无法隐藏的爱溺,他的唇将要贴在阿弦耳垂上,湿热的气息透过耳朵眼,仿佛直直地渗透入心里。

    阿弦鼻子一酸,再无赌气的心:“一路到了这里,你居然不知道?”

    因被强拉了回来,阿弦正坐在他的腿上,被他紧抱怀中,崔晔望着她微红湿润的眼,她低垂着眼皮,晶莹的泪光从长而细密的睫毛底下透出来,似坠非坠。

    鼻头也是微红的,只有嘴唇,大概是因为方才被狠狠咬过,显得有些红肿,却更叫让人无法挪开目光。

    跟先前在尚书省的强势不同,这会儿的阿弦,看着格外可怜楚楚,动人心弦。

    崔晔不由感叹。

    这是他前所未有的最为珍视的人,怎么可能把她推到别人的怀中去?

    或者,就算是死期将至,就算是他为己谋私,也许,都要不顾一切地如现在这般紧紧抱着她,多一刻的缠绵也好,多一刻的依偎也好。

    “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

    眼睛已经湿润,他喃喃道:“为什么让我这样迟才遇见你。”

    “对我来说一点也不迟,”阿弦略微转身,轻轻地抬手抚上崔晔的脸:“我就在这里,你也在这里,有什么迟的?”

    说着,她低下头去,主动亲上了他的嘴唇。

    轿子外,是袁恕己的声音响起传来:“崔天官,我有话想……”

    不顾崔府侍从的拦阻,袁恕己大步上前,将轿帘一把掀开,气冲冲而咬牙切齿地要兴师问罪。

    而眼前所见,让袁恕己的魂魄在瞬间飘飘荡荡地几乎飞出躯壳。

    就在身后轿夫,侍从,以及桓彦范也都将目光投过来的时候,袁恕己当机立断,猛地把轿帘重又摔落。

    他生生地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把自己要逃逸的魂魄拽回来,他想要说句什么,但六神无主……又有些失语,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

    直到崔府的侍从近前询问,以及桓彦范的声音响起:“少卿……”

    袁恕己这才咳嗽了声,转过身走开数步,突然他止住,他脸色微红,对崔府侍从道:“告诉天官,我有事找他,稍后、稍后再说。”

    在袁恕己同桓彦范来去如风后,轿子里,阿弦舔了舔嘴唇,叹道:“唉,给少卿看到了。”

    崔晔道:“看到了正好。”

    阿弦道:“这是为什么?”

    崔晔不答反问:“难道你怕给他看见?”

    阿弦笑道:“我虽然不怕,但也并没大方到喜欢被人围观。”

    先前的坚持已彻底灰飞湮灭,崔晔的手臂不知不觉越箍越紧,几乎要将她的细腰勒断,将她的整个人都融入自己的身上:“你不觉着……现在已经太迟了么?”他微微扬首,吻了回去。

    第340章 最动听的

    轿子才回怀贞坊, 门公就跑出来说宫里来人,等了半晌,要传阿弦进宫。

    崔晔即刻道:“我跟你同去。”

    阿弦问为何。虽有些难以启齿,崔晔仍决定同她说实话:“先前我……同皇后陈述过原委,只怕皇后会答应, 所以我想……”

    阿弦意外之余, 哼道:“阿叔可真是雷厉风行, 迫不及待啊。”

    崔晔看她恨恨的模样, 偏如此可爱。

    百感交集,把她的手握住:“这次是我错了,阿弦别记恨我。”

    阿弦道:“我记得可清楚呢。哼, 伤我的心, 我本来以为没有人能再那样伤我。”这一句,却是半真半假,想到跟陈基过往, 有些真实的酸楚在里头。

    若这不是在府门口大庭广众之下,崔晔恨不得立刻把她抱上一抱,便握紧了手低声说道:“以后让我赔罪, 任凭你打骂差遣如何。”

    阿弦笑道:“这还差不多。”

    她皱眉考虑了会儿, 郑重地又道:“不过,以后要再敢对我说那些话, 我就真的再也不会理你了。不管是为了什么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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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相伴往大明宫而来, 将进宫门之前, 崔晔看着那巍峨的殿阁, 突然止步。

    阿弦道:“怎么了?”

    崔晔道:“阿弦……你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

    崔晔道:“倘若我今日娶了你,明日却就死了……你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恨我?”

    阿弦虽觉着他这话很不吉利,凝神看他,片刻后摇头。

    崔晔道:“是什么意思?”

    阿弦微笑道:“不用担心,阿叔会长命百岁,我知道的。”

    崔晔本以为她是故意说吉祥话而已,但是看着阿弦淡定的表情,突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