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之前,他还是一个很克制的人,既不会说奇怪的话, 也不会做奇怪的事。

    他的追求手段也都很正常,甚至正经。

    恋爱之后, 她算是挖掘出了他的另一面,他其实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男人,偶尔也会冒出几句令人手脚蜷缩的情话,她勒令他不许再说,他还是会不经意地冒出来。

    不过也就是这一面,令他们的恋爱有了真实感。

    孟怀谦笑了笑,伸手准备抓阄。

    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拿起其中一个纸团。

    “谜底即将揭晓~”

    池霜凑了过来,头靠着他的肩膀,催促他,“还愣着干什么,打开看看,孟怀谦,我真是烦死你这扭捏窝囊的样子了!”

    纸团在他手中。

    他垂眸看她一眼,她快速躲开,“都已经抓好了,还借个什么人品运气,快!”

    于是,他打开了这个纸团。

    纸团上写着三个字——观棠苑。

    孟怀谦眉宇之间也闪过一丝惊喜,他看了看纸团,又看了看池霜,一向遇事沉稳的人,竟然也有了这孩子气的一面。

    池霜“哎呀”一声,“可以啊孟怀谦,今天运气挺好的嘛。”

    “那?”他看向她。

    “怎么办呢。我是出尔反尔的人吗?”池霜拉长音调,“那就听天由命吧,决定了,不日装修观棠苑,争取明年年底之前能顺利入住。”

    孟怀谦脸上的笑容从打开纸团后就没停下来过。

    看把孩子兴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奥朗的年利润又上了一个新的高峰呢。

    “好啦。”她起身,用脚尖踢了踢他的皮鞋,“别激动了,走吧,再晚出发又得堵车。”

    孟怀谦起身,没有将手中的纸团扔掉,反而小心地放回了西装口袋,一副恨不得要将这幸运之符供起来才好的架势。

    两人出门,池霜回头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茶几上的另一个纸团,狡黠一笑。

    生活在都市中,谈恋爱的流程跟活动无外乎是吃饭逛街看电影,即便是孟怀谦跟池霜也不能免俗,吃过饭后,步行过天桥,要去对面的商场影院看一部虽然老套但卖座的爱情喜剧。

    退圈后,池霜谈恋爱也不再遮遮掩掩。

    没了身为公众人物的包袱后,除了医院,上哪都不再全副武装,光明正大地跟孟怀谦牵手散步。

    “所以说,时机很重要。”

    池霜说:“要是在我还没退的时候咱俩就在一起了,不知道多麻烦。”

    “那多好。”孟怀谦低声说。

    池霜一怔。

    他这是什么意思?

    孟怀谦看她的表情便猜测她是误会了,攥了攥她的手,淡笑着解释:“我的意思是,跟你在一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是麻烦。”

    “油嘴滑舌。”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池霜再也没从他口中听到跟梁潜有关的事。

    她想了想,其实在梁潜回来之前就已经有了征兆。

    现在他们已经确定关系一个月了,预想中的风言风语一句都没有。他跟梁潜关系如何,她也没兴趣打听,如果这是一出戏,那么他们三个人都有份参与,不管是他,还是梁潜,都是马上就步入三十大关的成年男人,当然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又不是小孩,需要其他人帮忙粉饰太平。

    来了商场,影院在七楼。

    他们要去乘坐电梯,却慢了一步,眼看着其中一部向上的电梯门要合上,里头的人大概是听到了匆忙的脚步声,又按了开门。

    刘宏康跟人约好了吃饭,才进电梯要关门,余光瞥见一对男女过来,他赶忙按了键等待。

    才一抬头,却对上了身着白衬衫西裤的孟怀谦,他猛然愣住。

    虽然只是才见过这位孟总几面,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甚至于,再见到时依然心有余悸。

    孟怀谦神情平静,礼貌而客气地道谢:“谢谢。”

    刘宏康下意识地后退,往里挪了挪。他想,可能这位孟总已经不记得他是谁了,一时之间也是五味杂陈,他却不能忘记当他跪在孟怀谦脚边,痛哭哀求时的窘迫以及尊严被人冷漠踩在脚底的滋味。

    一道悦耳的女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再也不要去那家吃了,咸死我了。”池霜挽着孟怀谦的臂弯小声抱怨,“好咸!”

    孟怀谦低头,轻声哄她,“那等下买点爆米花跟可乐?”

    “你什么时候见我喝过可乐呀。”

    “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会儿,要不,”孟怀谦伸手按了另外的楼层,“我们先去逛逛,你想喝什么我去买,好不好?”

    “那好吧。”池霜皱着眉头,“你记住啦,这家拉进黑名单里,他家打死了好几个卖盐的。”

    “好。”

    孟怀谦低声,“以后都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