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诚惶诚恐,“奴才哪能和那些大人比,奴才只知道圣上英明,圣上做的决定,那定是利于天下百姓,江山稳定。”

    “行了,油嘴滑舌的。”

    皇帝在心底盘算着陆景元这几天干的好事。

    擅闯重华宫,冲撞皇子,无召入宫。从回来开始,就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行事这般嚣张,心中不知藏着什么二心。

    “去把沈诚叫来。”

    沈诚,锦衣卫指挥佥事,正四品,天子宠臣。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事,都是这把刀在暗夜里执行,风过无声,叶落无痕。

    大太监心里一跳,“奴才遵命!”

    出了养心殿大门,大太监腿根子立马就软了。

    小徒弟一直在外头候着,扶住了差点倒地的师傅,“您没事吧?”

    恰一把把帽子都沁透了的虚汗,大太监虚弱的摆摆手,“这天呐,是要变咯。”

    小太监看着晴空万里,很是不解,“这太阳这般大……”

    就当沈诚跪在殿前的时候,陆景元正在大皇子宫中,喝着价值千金的顾渚紫笋。

    大皇子见陆景元豪饮了三茶壶,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过节时,皇帝赏赐的,他总共也就得了那二两,这个不懂风雅的武将就给他糟蹋了大半。

    顾景鸿端着茶杯,强挤出个笑,“陆将军可还喜欢?”

    陆景元再次一口喝完,砸吧砸吧嘴,诚实的说,“比起重华宫里的,好似差了些。”

    顾景鸿:“……”

    得亏这陆景元走的是武道,不然就他这情商,这粗鄙的模样,连普通乡野村父都不如。怎么可能坐在皇宫之中,对着无上珍品品头论足!

    “既是这样,那我下次还要去找九弟讨要一二。”

    陆景元满脸诧异,“你打算空手套白狼?这也忒不要脸了些。”

    顾景鸿:“……”

    不能气,不能气,他手上还握着边关的四十万大军,不能气,不能气。

    顾景鸿此生所有的涵养全都贡献在了今日。

    他努力的把话题拉回正道,“其实今日请将军前来,是想表达一下对军中将士们浴血杀敌,保卫边疆的崇高敬意。”

    “若是可以的话,还请将军代为转达才是。”

    轻飘飘的一句感恩,甚至都不愿意自己踏入军营一步,对着将士们自己说。

    此番诚意,甚至比不上小皇子在高台上落的那两滴泪。

    陆景元敷衍一答,“臣替军中将领谢过大皇子。”

    “其实我这人,最是惜才不过。”顾景鸿意有所指,“上次我还于父皇提及过将军的封赏之事,父皇本来都已经同意了。”

    “但是陆将军竟得罪了我那九弟,我九弟因着年纪小,最受父皇宠爱。又有容妃娘娘无比溺爱,那性子才叫一个无法无天。平日里连我都要避其锋芒,陆将军你这。”

    顾景鸿苦笑一声,“若是我那九弟去父皇面前哭诉一番,我先前做的所有助力怕是都白费了啊。”

    陆景元听出来,这大皇子是在给他上眼药,蓄意拉拢他。

    但是他满脑子,尽想的那些不正经的。

    小皇子那张脸,若是哭哭啼啼的求着人,那该是怎样的风景……

    若是他是想让皇帝治他的罪,其实直接来求我,或许还快些。

    “况且我二弟惯常是绑在一起的。”

    陆景元陡然被拉出幻境,这已经是他数不清第多少次听说,顾景宣和小皇子关系好了。

    他忍不住好奇,“能有多好?”

    先前陆景元爱答不理的,原来是在这里等着。顾景鸿见他对顾景宣这般防备,故意说得更亲密了些,“承宣从军都是为了九弟,你说若是日后。”

    顾承鸿故意停顿了下,再接着说,“承宣也跟着水涨船高,到时候军中还有陆将军的位置?”

    就顾承宣那点威胁,陆景元都懒得放在眼里,但是听到对方暗示,顾承宣是在为小皇子铺路,陆景元心中多了股道不明的烦郁。

    陆景元走后,顾景鸿下令把他碰过的东西全都拿去销毁。

    小太监心疼他家主子,“大皇子,为何一定要和这个草莽合作,难道这朝中就再无人选了吗?”

    大皇子恶心得脑子发闷,屈辱得不行,“你懂什么?”

    “曾经还有些朝臣恪守祖训,想要立长为储。但既无高位者,也无能人者,都被我那个好弟弟的外祖打压得不成样了。现下朝中文臣一脉,大半都是顾承旭的拥趸。”

    整个朝野,唯有陆景元一人,手握重兵,无门无派。我唯有将他笼络住,争储之位才有一线生机。”

    小太监愈发心疼,“若是主子能有一个这么好的母家,定是比那个只知吃喝玩乐的九皇子厉害。也不必这般委曲求全,事事都只有自己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