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所遇匪兵,不似寻常。顾承宣领兵打仗的经验还是不足,他心里也没有多少底。

    反倒是蒋旭,着一身轻甲,面若冠玉,轻松得像出门踏青的世家风流公子哥。

    他宽慰道:“随便打打就好了。”

    反正都是假的,用不着太认真。

    顾承宣脑瓜一疼:“……算了,你第一次上战场,什么都不知,和你说这些作甚?”

    “反正你只要记住我说的话,千万不要乱走就是。”

    难得见顾承宣有几分兄长的模样,蒋旭还是乖乖点了头,“好的。”

    顾承宣这才放下心,翻身上马,挥起长枪,直指天际,少年将军意气勃发,“众将士听令!”

    “全军疾行,驰援大军!”

    “护我大承江山!”

    虽然眉眼间尚且带着青涩,但是嗓音经过塞外风沙的历练,早已带上了成熟和坚毅。

    浑厚辽壮的口号传向整个队伍,犹如泛起涟漪的水波纹。

    所有的将士都举起手里的长矛,振臂高呼。

    “护我江山!”

    “护我江山!”

    他们不懂什么上位者之间的博弈,也不懂什么计划设定。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国自己的家需要他们。

    他们要做的,就是平复战乱,加官进爵,让自己的家人们都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

    如同接力般,声音从四处扩散开来,后方的余韵尚在,前方就传来了新的声音。

    经久不衰,生生不息。

    蒋旭身处最中央的马车中,掀着帘子看着马背上那人,由衷得多了股欣慰和敬佩。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这里的世界是假,但每个人却都是真。

    顾承宣现在是一名合格的将军,日后,也会是合格的帝王。

    宫中。

    大太监小心翼翼的禀报,“皇上,太医院刚刚传来消息。”

    “说,容妃娘娘,因为受了风寒,又心悸忧虑,病倒了。”

    常日里,皇帝听见这样的消息,立马就会放下手中事物,直奔容妃宫中。

    但今日,大太监等了许久,也没听见个响。弯着的腰有些受不住了,还听见上头传来哗啦啦的翻页声。

    正当他悄悄的起了点腰时,皇帝却突然出声了,语气冷淡的让他下去。

    大太监心头一惊还以为是自己瞎动被发现了,没想到只是让他下去。

    他放下提着的心,毕恭毕敬的退下去。

    本以为皇帝是在忧心前朝之事,等会儿就会去看容妃。但没想到,这从早上等到了太阳落山,皇帝也只是去了其它嫔妃宫中用膳。

    好似完全没了容妃这个人。

    大太监踹在怀里的金镯子发烫,直烫得人突突。

    谁也不知道上头那位,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皇上~”赵贵人穿着单薄的纱衣,芊芊素手捏着剔透的葡萄,娇软的往皇帝肩头一靠。

    把葡萄送到皇帝嘴边,顺带掀起一阵香风。

    “您多久都没来过臣妾的琉萃宫了,臣妾都想死你了。”

    皇帝最吃的就是她人前大家闺秀,人后娇软依人这套。虽然送入后宫的女子都是千挑万选的美人儿,但都端着样子,白日高贵,晚上也守着规矩,时日一久也实在无趣。

    除了恩宠无人能及的容妃,还有两个位分高的妃嫔,也就赵贵人捡到的肉渣子最多。

    皇帝十分给面子的吃掉了她手里的葡萄,搂着不盈一握的细腰肢往自己怀里一带,兴致盎然的许诺,“爱妃现在日日盼着朕来,等朕真的日日都来了,爱妃恐怕是要吃不消了。”

    说罢还暗示意味的捏了一把,把赵贵人娇得直捂脸,手也轻轻拍着皇帝的胸膛,“皇上惯会取笑臣妾。”

    “容妃娘娘才是您心头肉,有娘娘珠玉在前,皇上哪还看得见臣妾这等萤火之姿。”

    赵贵人也听说了容妃抱恙的事情,后宫谁人不以为皇帝要去陪她,但是皇帝却来了她琉萃宫。

    这让赵贵人也生出了几分试探之心。

    只顾着作小女儿娇憨之姿的赵贵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皇帝瞬间狠厉的眼神,和拉平的嘴角。

    他顺着腰线,一下又一下,意味深长,“过犹不及,风华太胜也不是什么好事。要你这样的,才刚好。”

    虽然只是男人在床笫之间哄人的话,但是能得皇帝这样一番话,赵贵人心里也是欢喜得很。

    若真的能和容妃平分春色……

    赵贵人主动出击,勾住皇帝的脖子,娇媚的贴上耳垂,气吐如兰,“皇上都这样说了,还不赶紧来试试臣妾的好吗?”

    皇帝眼神一暗,猛的将人打横抱起走向内室。

    帷幕一落,遮住所有光亮,春宵帐暖,一夜云雨。

    容妃半卧在榻上,青丝如瀑,从一边脖侧落下,未施粉黛的脸多了几分难见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