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刚刚还在说九皇子的事情,话锋一转就到了二皇子身上。还好他还留了个心眼子听着,不然今儿个指不定他的脑袋也不保了!

    “哼。”皇帝轻嗤了声,“悲伤过度。”

    “你说,他这是真的悲伤,还是装出来的?”

    大皇子废了,九皇子死了,曾经这个从来没有上心的儿子,反倒成了最佳的人选。

    这天大的好事,怎么就刚巧落在了他的身上?

    大太监叫苦不迭,只能打太极,“这些年二皇子和九皇子兄友弟恭,尽显天家风范。”

    皇帝好似对他和稀泥的回答不满意,但他一个太监又能说什么?妄议皇子何尝不是死罪?

    大太监的腰越来越弯,鬓角密密麻麻的汗珠往外冒。

    “多派点人手,不要让人靠近二皇子,让太医仔细医治着,病没好就先不要出来了罢。”

    大太监如释重负,“奴才遵旨。”

    他赌对了。

    皇上显然不相信二皇子在九皇子遇害一事中全然干净。

    但是现在剩下的皇子里,也只有二皇子还有几分像样。

    不管真相如何,二皇子,一定得保。

    大太监走出大殿,满是感慨,“没想到杂家还能看见今个儿的太阳。”

    小徒弟悄悄的摸过来,“干爹,发生了啥事啊?”

    大太监横瞪了他一眼,“你既喊我一声干爹,今儿就教你一个道理。”

    “与人为善,少听多做,指不定哪天你得罪过的人就跃了龙门。”他狠狠的在脖子上剌了下,眼神阴狠,“要了你的命!”

    小太监诚惶诚恐,“诶!小的记住了!”

    “走吧,去看看咱们二皇子。可千万别叫人懈怠了。”

    容妃素着脸,散着发,斜斜躺在塌上,身后的嬷嬷轻轻的锤着肩。

    她捂着胸口,蹙着眉,“不知道怎的,我这两天总是睡不好,夜里总是突发心悸。”

    她紧张的抓住嬷嬷的手,“不会是旭儿那边出了什么事吧?”

    “你说这大军都回来了,怎么三个皇子还要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九皇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嬷嬷宽慰道,“娘娘若是真的不放心,便去问问皇上吧?”

    嬷嬷不知劳什子家国大事,秘密不秘密的。她就想着她家娘娘宰辅之女,后宫宠妃,九皇子生母。

    想知道点自己儿子的消息怎么了?

    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听着嬷嬷天真的话,容妃眼里闪过一丝冷笑,“红颜未老,恩先断。他日日宿在赵贵人那边,何曾还记得我?”

    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天真少女,在后宫沉浮那么多年,她早已看清枕边人那丑恶的嘴脸。

    嬷嬷左右为难,“姑娘,这话说不得啊。”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宣旨的声音。

    嬷嬷心头一惊,慌得不行,“哟,怎这般骇人!”

    容妃就稳当多了,涂着蔻丹的手一抬。候着的宫女端着盆子、热水、面巾子鱼贯而入。

    等容妃带好最后一只步摇出来的时候,前来宣旨的太监喝了一肚子水。

    见容妃带着五六个宫女儿姗姗来迟,他赶紧放下茶杯,笑容满面的问安。

    “本宫仪容不整,劳烦公公久等了。”

    容妃旁边的宫女儿捧着锦囊递给太监,那份量,让他瞬间就把嘴巴咧到脑后根去了。

    不枉他抢到了这份美差。

    “奴才多谢容妃娘娘的赏!”

    “诶!不对!”他装模作样的扇了自己两巴掌,“瞧我这嘴!”

    “该是恭喜容贵妃啊!”

    ……

    宫里上下一片喜庆,但容妃看着供着的圣旨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嬷嬷不解,“娘娘,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如今后位空虚,再往上一步,那可就是——”

    嬷嬷往上头指了指,那才叫一个美滋滋。

    容妃才没那么容易昏头,垂眸落在腰间九皇子曾送的玉佩上,浑身一激灵,“你赶紧着人回家里问问,有没有九皇子的消息。”

    她这心,怎么越来越慌了?

    余家此刻也得到了容妃晋位的消息,上下一片欢腾。唯有余相抓着白胡子不明所以。

    把自己的心腹招来,“前方可有消息?”

    “未曾。”

    “嘶。”高度的政治敏锐告诉余相,此事绝不会那么简单。

    “那皇宫最近,有何异动没有?”

    心腹先是摇头,而又点头,“有!”

    “太医院莫名少了好几位太医,也不见回家,也未见何宫的医案。”

    太医不见了?

    余相思索了几息,“坏了!”

    心腹搀住颤巍巍的余相,但却被余相一把甩开,“快!快!”

    他急切的说道:“快进宫找娘娘!”

    夜色尚浅,冷宫旁的临华宫却早早的点上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