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话好听,翻译一下就是,他不当面给老子递辞职信,老子也懒得去见他。

    此话一出,朝野震惊。

    一代权臣,就这样,成了过去?

    余相一脉面面相觑,怎么也想不到,不过半月,刚飞入云端,转眼又坠入泥地。

    但其它人心思可就活泛了。

    站错了队不要紧,现在都重新洗牌了啊!场面越乱,越有利。

    大太监见皇帝也累了,正想宣布退朝,却被皇帝止住。

    “顾卿。”

    老老实实当了半天背景板的苏琅,“臣在。”

    皇帝挑剔的打量这个年轻人,那是君王的审视,普天之下没有几个人能在这种高压下面不改色。

    但苏琅就有这个本事,被怒斥、被无视、被审视,任由风狂雨骤。都犹如那江上清风,皎皎白月,声色不动,请君自如。

    皇帝眼底流露出一丝兴味,被余相摆弄一道的坏心情也消了几分。

    老头子都听话乞骸骨了,留下那么点念想也无伤大雅。能不能成型,还不是得看朕的旨意。

    不过蝼蚁。

    皇帝淡淡道,“老师辞去,最放不下的,就是你这个学生,你以后就跟着程阁老多学学罢。”

    一石激起千层浪!

    皇帝竟是让一个新科状元,二十来岁的小子,进了内阁!

    虽然没给什么实打实的官职,但这可是权利中心啊!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苏琅宠辱不惊,叩谢君恩,“臣,定不辱命。”

    ……

    “恭喜状元郎了啊。”

    “顾大人少年英才呐。”

    一叠声的恭喜,却没人关心一下苏琅脸上的伤。

    苏琅笑容极淡,“不敢当。”

    说罢,敷衍一拱手,出殿而去。

    身高腿长,走得不急不慢,眨眼却出了门。

    这目中无人的模样,又引起了不少人的反感。

    刚刚还处处恭维的人挂不住脸,“这才哪到哪儿?就这般狂妄!”

    一官员,甩袖摆手,“我看啊,也成不了气候。”

    “也不知道余相是看上了他什么,推了这么个人上来?”

    “许是好控制吧。”有人冷静分析。

    经此一役,九皇子的储君之位板上钉钉,重新打磨一把合自己心意的利刃,总是比锋利的老刀好控制。

    此话一出,众人皆默。

    但由着他们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到,九皇子已经“死了”,只是皇帝不想接二连三的惊雷轰得江山不稳,才隐而不发。

    接连去了三位皇子,就剩下一根独苗苗,这说出去,敌国皇帝半夜都要笑醒。

    “……说起来,那陆景元真是好运。”

    本来是矛头正对的人,但病得恰到时机,不仅有了顶包的人,还把自己撇了个干净。

    “可是这好运……等九皇子成了太子……”

    终究是大势已去啊。

    被众人谈论的昨日黄花和朝堂新贵正坐在一起喝茶。

    顾状元前脚刚出宫门,后脚就到了门口罗雀的将军府。

    陆景元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茶杯一放,“要不,还是让府上的大夫替顾大人看看吧。”

    也不是别的,就是有碍观瞻。

    苏琅摸了摸自己额上的疤,温和一笑,“没关系,等下我还要去见老师。”

    陆景元:“……所以?”

    苏琅语气轻快,“总要让老师看看吧,免得老师不担心。”

    余相给他往上爬的机会,却要他保他全家性命,还要他和陆景元联手颠覆皇帝。这条路那么多的艰难险阻,难道不应该想办法多要点吗。

    陆景元:“……”

    苏琅饮尽杯中茶水,“如此,以后就有劳陆将军了。”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陆景元鲜少和文官打交道,但这看起来清风朗月的苏琅内里绝对藏着一副黑心肠。

    不然也不敢干这谋天下之大不韪的弑君之事。

    陆景元直觉,若是给此人成长机会,日后连他都有可能要着道。还是谨慎提防,少接触为好。

    陆景元把空茶杯倒扣在桌上,“聪明人自是明白自己想要什么,顾大人慢走。”

    苏琅对自己的合作伙伴,笑容还是多了点真诚,往屏风那边轻轻的撇了眼。陆景元视线差点就跟着过去了,好在在最后关头收住。

    “顾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苏琅眸光流转,“不以无人而不芳,不因清寒而萎琐。陆将军这屏风上的兰花有些好看。”

    ……

    蒋旭从屏风后走出,陆景元自然而然的把人拉到身边,“这个苏琅不是没有武功吗?怎么知道后面有人的。”

    蒋旭任由陆景元抓着自己的手指打转,“他猜的。”

    在原本的故事线里,苏琅这人,在后期占了不少的笔墨。

    出身寒微,天资聪颖,智多近妖。前期不显山不显水,但愣是凭着自己,一步步爬到了宰辅权臣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