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下奚,可真是可恨!我晟朝这般国力,竟落得个大败!我晌午那会儿还听兄弟们说,就是困在这郃都没办法,若是他们在下奚,白衣都要去把那瓦剌的耳朵咬下来,真是好儿郎啊!”

    “太子殿下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我还得去给皇上新建庙里的鱼换水,那水啊,太混了,换上一换,鱼也能看清楚了。”

    说着便忙不迭的往外走。

    桌上,又是明晃晃的神机营名册明细。

    崔治重晚上约了与楚流水玩双陆。

    最近崔治重特别着迷玩这个。

    “崔兄,你放在我营里那个宝贝疙瘩,什么时候才领回去?日日吆喝着神机营的去吃酒,我都被熏的一身酒味,你闻闻。”

    崔治重掷了个骰子。

    楚流水不掷骰,做了个请的手势。

    “唉!我也没办法啊楚兄。你也知道,那娃娃要是动了,赵思济不得扛着马刀下我的脑袋,我连惹他都不敢呢。”

    崔治重掷了个十。

    楚流水掷了个六。

    “崔兄,这你就说的过了吧,那孩子不是可得你的眼缘?好刀配好鞘,你们这一出唱的热闹啊。可惜了,台下坐的就我一个人,鼓掌了,你也听不着。”

    崔治重掷了个七

    楚流水掷了个九。

    “唉!那可不止你一人。”

    继续投掷。

    “崔兄,其实我想不明白,你究竟下的是这白子,还是这黑子?”

    崔治重扬了扬自己的棋子。

    “楚兄,假皇帝做惯了,会想做真皇帝的。”

    楚流水翻了棋盘。

    “也罢。人生南北多歧路啊。”

    没出口的是你向潇湘我向秦。

    冰轮挂,长雾起。

    丹夷发起了夜袭。

    赵思济拓的那三城,赵啟骛都那么大了,他们还惦记着。

    年年都要发起多次攻袭。

    契必鲁与赵思济缠斗了多年,两人从少年出征在队伍的最后方,到骑着战马咆哮着每一长枪都要刺进对方的胸腔。

    但是来的却不是契必鲁。换了个年轻的舍力。

    舍力在丹夷的意思是“最勇敢的武士。”

    赵思济大概明白了,今年的攻城为何这么晚。

    朝堂的更迭或是在斗转星移之间,而沙场却是燕巢于幕。

    赵思济扯着嗓子大喊“欢迎你来送死!年轻人!”

    新的舍利带着丹夷大军兵临城下,笨重的冲车闷声撞着车门,赵思济就站在这城楼的最中间,突然换了个打了十几年的对手,我败过你,你伤过我,却不能一同死在这沙场上。

    弓箭与投石车,火油瓶轮番上阵,赵思济望着圆月,云梯多次架上了城防,离自己最近的丹夷小贼被城墙上的士兵弩箭射中眉心。

    身后不断有人奔跑,指挥,喊叫,助威。赵思济只是站在这里,赵啟明心里就不害怕了。

    “一队投石机,准备!”

    “二队火油紧着些用!”

    “三队四队,这一轮结束随我杀出去!”

    夏天真热,穿着盔甲勒的赵思济的脖子很紧。要是夫人知道了肯定又要说是他胖了的缘故。

    赵思济捡起一把长戟,趁了趁手就骑着战马飞驰到最前面。颠簸的战马让赵思济清醒。

    对面的舍力年纪只比赵啟明大了一些,却已经做到了舍力。

    “啟明!”赵思济大喊,“爹跟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杀了三个舍力了!”

    赵啟明真的搞不懂赵思济,长枪短炮都已擦脸而过,一不小心就得丧点什么在这儿,为何还总要耍嘴皮子。

    “爹!你少”赵啟明差点被阴“少杀一个,我就能多杀一个!”

    “好小子,咱俩比一场!”

    又来了,能不能别再打仗的时候玩这些!

    赵思济说了话就算开始了,他一骑当千冲于丹夷的人群,长戟一扫就溅开了一圈的血。

    赵思济将长戟抛起,又接住,作扔长枪似直直掷出!

    小舍力反应机敏,划过他的脖颈染上了殷红,小舍力笑起来,与赵思济周旋。

    小舍力眼里带着贪婪的光,嘴角轻轻挑起,像在欣赏他的猎物。

    赵思济最是喜欢这种小子,那种输了赢了都没点颜色的,最是没意思。这样的小子,挫一次锐气,就这辈子就记得你。

    被记得多好啊。

    你安逸睡下的每个晚夜,都有人恨得咬牙切齿,咬着枕头又流着眼泪,想想都令人愉悦。

    赵思济对着这小子狂奔,下腰又捡了一把大刀,刀刃与地面高速的磨合,溅起一堆漂亮的星子,那小子冲着自己直撞,手上的剑已经蓄势待发,赵思济條起战马,对方见势压腰,赵思济却将自己弯下,一刀就削了一个马蹄。

    马儿痛烈,那小子飞身而起,横刀划弧,照着赵思济的脑袋就是劈。赵思济早已将自己倒挂在马上,长刀点地给了他一些支撑,抓着缰绳又是一翻,这下,这小子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