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遇把?她从水里?捞起来后?,第一时间就进了隔壁的隔离室, 幸好当初为了处理辐射, 把?隔离区设置在了最近的地?方, 现在她被关在隔离区,等着梁遇帮两人处理身上的海水。

    鲨鱼服被换掉放在一边, 为了以防万一湿淋淋的衣服也?只?能被无害化处理,现在两人也?是只?换了最基本?的衣服站在同一个房间, 他很?自觉地?没有看?明江换衣服, 所以也?没有发现明江身上已经不正常的皮肤。

    现在梁遇手上拿着吹风筒,一边给她吹头发一边进行着抱怨和思想?教育。

    嘴上说得严厉又难听, 可无论怎么样,无论是什么情况,他还是选择了义无反顾地?陪她跳下去。

    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好了”, 明江才回过神。

    她忍不住抖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冷。

    梁遇又把?处理辐射的喷雾和射线把?她浑身上下照了好几遍, 才给了她一件干净的衣服。

    除了一开?始抱怨的那两句, 他就一直没有说话了。

    明江机械地?任由梁遇帮她穿上衣服鞋子,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简直就是个被摆弄的人偶。

    说起来明明小时候任她作妖被她摆弄的是梁遇才是。

    在不知不觉的间, 小时候那个漂亮到?性别都有些?模糊的男孩子,现在也?已经长成了大人, 那双吸引了无数少女的桃花眼?此时却?泛着红,常年握着手术刀的手指上长了茧子, 擦过她皮肤时引起了一阵阵颤栗。

    明江缩了缩脖子,突然感到?一阵不自在。

    梁遇以为她是冷, 终于忍不住问道:“冷吗?要不要再加一件衣服?”

    明江转过身,摇了摇头。

    “你下次……”他欲言又止,随后?伸出手在她额头重重地?点了一下,“不,没有下次了。”

    说着这样的话,他又转过身重新给她拿了件备用的外套,之后?才换自己的衣服。

    这是待会还要还回来的。

    明江就看?着他换衣服。

    他们从小都是这么相处的,很?没有边界感。

    当初那个背影单薄一身书卷气的少年,肩膀也?渐渐变得宽厚起来,只?是长期在这个不见光的实验室里?,所有人的皮肤都是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只?是看?得出来他平时健身的很?积极,身上的肌肉一点不少。

    反观她自己,明明吃的不多,却?因为缺乏有效的运动和不规律的饮食作息,已经堆了不少肉。

    或许是她打量的视线太过明显,换衣服的梁遇忍不住转身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明江摇了摇头,站起身道:“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吧。”

    “等等。”梁遇却?是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衣服还没扣好,胸膛就这么敞着。

    明江:“?”

    “加点糖。”梁遇道。

    “嗯,我记得。”

    隔离室处理辐射一般需要差不多一天的时间,所以这里?也?有一些?速食的东西储存,就放在角落的柜子里?。

    她把?热水端着拿过来的时候梁遇已经把?自己收拾好了,只?是头发还有点乱,他接过明江递过来的水,两人找了个椅子坐下,却?一时间尴尬地?陷入了沉默。

    手上什么都没有带,只?能大眼?瞪小眼?地?坐着,工作也?没法处理。

    不知是谁先叹了一口气,总之打破沉默的是梁遇。

    “为什么突然下水?”梁遇冷声问道,随后?又觉得自己语气好像过于严厉了,沉默几秒后?他放软了声音,“你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次他的语气没有再责备,只?是单纯地?想?知道明江的目的。

    明江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巴掌大的水面上清晰地?倒映着她苍白的脸,她想?起来以前?做出那些?不合常理的举动时梁遇也?从来没有问过她原因,只?是沉默地?帮她收拾了无数的烂摊子。

    只?是有时候他的过度关心会让她感到?很?困扰,所以她也?经常和他作对就是。

    这次是他第一次问。

    明江深呼了一口气,吹散了面前?的水蒸气:“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我忍了你很?多年。”梁遇说。

    “……”明江抬眼?,“所以你现在忍无可忍了?”

    “没错,”梁遇重重地?把?手里?的杯子放在一旁的桌板上,眼?神却?是哀怨的,“我们很?久没有像这样好好做下来说过话了,明江,现在机会正好,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你的事情?”

    他死死地?盯着她,料定了她隐瞒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明江眨了眨眼?,在沉默良久后?,泄了气一般地?苦笑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