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明江放在客厅大贝壳状的沙发上,然?后一边交代着事情一边手忙脚乱地走到里间去了。

    三叶爬到一边变回人形,明江摸了摸手下这?张沙发的材质,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

    这?贝壳居然?还活着!

    倒不是?说觉得恶心什么的,很?罕见地,这?种软体动物没有那些令人恶心的粘液,也不会随时合上盖子把她关进去,明江更好奇这?玩意?儿一直呆在这?里到底是?靠什么活下来的,贝壳没有水居然?不会干掉,甚至……

    她趴上去闻了闻,是?淡水的味道。

    “……”

    感觉……这?里再出现一些其他的生物都不奇怪了。

    深海猎人的文?明给她的感觉更像是?建立在一种高度发达的生物科技之上,如此说来这?一整个飞船要说是?活着的生物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活着的钢铁,她只?能想到变形金刚。

    里间时不时传来东西坠地的声响,明江探头喊道:“你没事吧?要不要三叶过来帮你?”

    三叶还在研究那个珊瑚桌台上插着的不知名的像马蹄莲一样?吐着泡泡的花,听明江喊她,她“诶”了一声:“我来啦我来啦——”

    “不——马上就好了!”蓝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又是?一阵令人不忍直视的哐啷声,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响,他终于头发凌乱地从里间走了出来。

    他换掉了那身灰不溜秋的壳子,随意?地套了一件紧身的白色里衣和一条宽松的裤子,但看起来很?整洁,衣服也不像是?被压了很?长时间的样?子。

    “对不起,太?久没有回来,找了一段时间。”他把手里的衣服递给明江,“这?些都是?干净的,不过是?我穿过的……你不介意?的话……”

    “啊,我不介意?的,谢谢。”

    明江也不客气,接过衣服,把那身像是?披风一样?的递给了三叶,而自己则是?套了个外套。

    那摸起来的材质也很?奇怪,像水一样?轻柔,但是?似乎异常坚韧,也确实不容易起皱。

    “这?是?什么材料做的?”她揉了揉衣摆,随口问道,又发现衣服的款式有点不对。

    蓝渊走到窗边打开那扇窗户道:“是?一种水母的皮,它们的外皮很?坚韧,烤干之后就会很?柔软,延展性很?强。”

    “你这?件……”明江看着上面已经似乎已经被刻意?磨损的徽记,犹豫道,“是?军装吗?你以前是?军人?”

    蓝渊含糊地“嗯”了一声。

    “军礼服,现在已经用不上了。”他说。

    似乎又是?不方便提起的过去。

    一开始明江还以为他只?是?个单纯的外星渔夫,现在看来似乎还有另一层过去,只?是?那个过去蓝渊似乎不太?想提。

    就在这?时,那扇关上的大门被敲响了,外面响起的是?那个叫“洛伦”的人的声音。

    “蓝渊!蓝渊!开门,我们来看你了!”

    蓝渊露出惊恐的神?色,如临大敌地看向明江,明江指了指自己,在蓝渊疯狂点头眼?神?暗示的情况下,瘪了瘪嘴乖乖把自己遮起来,顺便把变回虫子的三叶也捞进怀里。

    外星渔夫这?才?调整好表情,用着面对亲戚时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打开了门:

    “洛伦叔叔,你们……怎么都来了?”

    笑?容凝固在脸上。

    爽朗的大汉洛伦身后还跟着一众大叔大妈,还有好几个小孩子探头喊他:“蓝渊哥哥……”

    “蓝渊哥哥你回来啦!”

    “蓝渊哥哥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七嘴八舌的小孩子纷纷涌了上来,有一个最欢脱的被自己的母亲拍了一巴掌:“没大没小,你们得喊殿下!”

    “诶?”小孩眨着眼?睛不满地撅起嘴,“可是?你们都喊蓝渊,为什么我要喊殿下?我好久没见到蓝渊哥哥了,我要和蓝渊哥哥一起玩!”

    他挣脱母亲,连忙凑到蓝渊面前:“蓝渊哥哥!”

    “是?……是?红贝啊,”蓝渊侧身一步挤出门缝关上了背后的大门,堆起微笑?,“我们红贝长又长高了!”

    “真的吗?”名叫红贝男孩惊喜地跳了跳,比划着身高,“可是?离蓝渊哥哥还有好大一段距离!”

    “多吃点就能长高了!”继续微笑?。

    社恐一边尴尬得想当场去世,一边又不得不一个个地哄着小孩,还要时不时应付大妈们的叙旧,等好不容易小孩们安静下来,洛伦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你这?次回来,是?终于想清楚了吗?”

    “……”

    这?句话下来,所有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那一双双眼?睛看着蓝渊,里面有期待也有祈求,有憎恨也有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