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峰监视她的人很多,所以迟仲远便没有多此一举再用蒙尘珠监听她的一举一动。

    而这却给今日她和千司玄说悄悄话制造了条件。

    迟知暖:“昨夜之事是我对不起你,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为你做到。”

    千司玄:“除此之外,你是不是还有话要问我?”

    看迟知暖的表情,显然还有话要问他。

    迟知暖点头:“对。”

    “好。”

    “昨夜是我闯进你屋里的?”

    关于昨天晚上的一切,迟知暖的记忆很模糊,许多细节她已经记不得。

    她只记得她抱着千司玄乱咬的那一段,完全不记得她是怎么进到千司玄的屋子。

    千司玄摇头否认:“不是。昨夜有人闯进你屋里,所以我才带你到屋里躲躲。”

    “谁?”

    闯进她屋子那个人是宋君容吗?

    “客栈跑堂。”千司玄看她,“看他的样子应该也被人下了药。”

    下药的人想用这种方式害她,其心何其恶毒。

    昨夜千司玄一听见脚步声是朝迟知暖的屋子去的便立刻把她带回他的屋子。

    后来他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才确认来人是客栈跑堂。

    早些时候迟知暖入住这间客栈便是那个跑堂招呼的她。

    “你可知我昨日被下了什么药?”

    “合欢散。”

    他说这话的时候,温润的目光之下似乎碎裂出一道细微的凌厉光,像是划破黑夜的流星。

    转瞬即逝。

    当迟知暖捕捉到他眼里即时闪过的情绪。

    那一抹与他的温文尔雅带着某种割裂感的凌厉眼神恍如流星甩尾,只留下一些零零碎碎的痕迹。

    迟知暖甚至觉得那一眼会不会只是她的幻觉。

    千司玄问她:“你可知始作俑者是谁?”

    迟知暖点头:“恩。”

    在客栈只宋君容一个和她有过节,她不觉得别人会无聊到给她下这种缺德的东西。

    不过她倒是不知道宋君容手脚怎么那么利索,神不知鬼不觉就给她下了药。

    迟知暖挑了挑眉:“我也知道,所以今早离开时我给他送了点儿东西。”

    因她柔弱无法修炼,加上身体又不大好,所以药宗的人常年会给她备上一些保命的丹药。

    各类保命丹药自不必说,除此外,药宗也特意制了好些毒丹给她防身。

    而这些,只要她出门都会随身带着。

    早上离开客栈前,迟知暖便特意绕去宋君容的屋子给他送了点薄礼。

    宋君容也是自负,出门在外却不设禁制,迟知暖潜入他屋里几乎没废什么力气。

    她撬了门锁,大大方方走入他屋里,他都没发现她。

    迟知暖拿着装了梦无欢的小瓷瓶,取下瓶盖递到宋君容鼻子底下。

    梦无欢是药宗练出来的致幻药,药力强大,哪怕是迟仲远那样的高阶修士在不设防的情况下也会短暂地被梦无欢迷惑,产生碎片式的幻觉。

    当然,对迟仲远这样的高阶修士,梦无欢的的药效是有限的。

    迟仲远可能会在嗅到梦无欢的瞬间产生幻觉,但他很快就能从幻象当中抽离出来。

    但对于宋君容这样的低阶修士而言,梦无欢必然会让他吃些苦头。

    至于是什么样的苦头那便视他的幻象而定。

    千司玄扫她一眼,眼神带着几分了然。

    迟知暖注意到他的眼神,不过她没多想。

    千司玄没有追问她给宋君容送了什么“薄礼”,她便也不费心多做解释。

    他看上去清风霁月,大概看不上她这些愚弄人的恶作剧。

    迟知暖回到最重要的问题上,她问他:“昨夜为你什么也在那家客栈?还有你怎么知道我被人下了药?”

    还能那么及时的救她于水火。

    如果说昨夜千司玄在南北阁救了她是巧合,那么后来他们住一家客栈,还住隔壁屋,巧合是否过多?

    千司玄和她坦白:“你觉得我在跟踪你?”

    迟知暖反问他:“不是吗?”

    她知道千司玄对她没有恶意,否则他也不会三番两次帮她,所以她才能如此心平气和地问他。

    不过话说回来,先前江山海的揣测不是没有根据。

    一个突然出现的凡人,三番两次帮她,动机确实值得揣测。

    但是按照她的记忆,她身怀仙骨的事情哪怕到了她死的那天也只有江山海一个人知晓。

    千司玄应该不会为她的仙骨而来。

    那么他是为什么呢?

    为了仙山?

    迟知暖兀自千回百转地猜测千司玄的动机,他却已经大大方方承认。

    “是。”

    昨日他确实是跟踪迟知暖到了那家客栈,他也看见了那个修士为难迟知暖。入夜之后他睡不着便在床上躺着,后来他听到迟知暖屋里有些异样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