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长风问迟知暖:“知暖妹妹,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若是疼,我这儿也有药,不比上清药宗的丹药差。”

    万长风没有问迟知暖千司玄的来历,因为在来长相守峰之前他就已经从上清其他弟子那儿听说了千司玄的大名。

    听他们说千司玄是迟知暖下山时带回来的一个凡人。

    当时人被带上来的时候还晕着。

    听说千司玄是为救迟知暖才受伤的,所以迟知暖把人带回来长相守峰收留时,即便千司玄来历不明,迟世叔也还是答应让迟知暖收留千司玄一阵子。

    等千司玄养好伤,他大概就会被送下山。

    上清门从不养不相干的人。

    迟知暖微微一笑:“多谢长风哥哥好意,我已经好多了,药宗的药挺好用的。”

    万长风:“如此甚好。我这药也还是留下来给你吧,我也用不上。”

    他还是把他从雷音派带来的药留下了。

    迟知暖推辞不过,只好应下:“那便多谢长风哥哥了。”

    “不,不用客气。”

    沉默一息。

    万长风几番偷看迟知暖之后,犹犹豫豫开口:“我送你的玉簪不喜欢吗?”

    迟知暖愣了愣:“不,我喜欢。”

    千司玄睨眼轻扫迟知暖一眼,表情说不上来的古怪复杂。

    “那为什么不戴?”

    迟知暖下意识摸了摸发髻:“有机会我会戴。”

    千司玄看着迟知暖的目光越来越沉重。

    她眉间的霜花让他无法专注。

    万长风:“好。”

    虽然迟知暖没有咬定她一定戴,但这个答案已经足以让万长风感到开心。

    迟知暖想了想:“长风哥哥,你现在有时间吗?”

    她觉得有些事情她有必要先和万长风说个清楚。

    万长风忙点头:“有。只要是知暖妹妹的事,我都有时间。”

    说着说着,万长风又不争气地红了脸。

    迟知暖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看到万长风红了脸,她也觉得有点不自在起来。

    万长风不敢看她是因为害羞,而她不敢看万长风则是因为尴尬。

    千司玄不晓得她心里怎么想的,他眼中所见只是她难为情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万长风。

    像是在害羞。

    千司玄眸光一凛,淡漠开口:“我先出去。”

    迟知暖抬头时只看到千司玄越来越远的背影。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千司玄看上去似乎不太开心的样子。

    万长风注意到迟知暖的视线已经追着千司玄出去,他上前一步状似无意地截断迟知暖的视线。

    “知暖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同我说?”

    迟知暖:“……恩,对。”

    “好。”

    迟知暖让他先坐下:“刚才议事堂父亲提到的那件事。”

    万长风:“你我婚事?”

    “……恩。”

    “怎么了?”万长风突然想到什么,“若你不想这么早离开上清,离开迟世叔,我们可以把婚期延后,这不要紧。”

    万长风第一次见到迟知暖是在她六岁那年。

    那年迟知暖是个小女娃娃,个子小小的,哪怕踮起脚都不到他的腰。

    那一日尔娅带着迟知暖从议事堂出来路过道场。

    彼时他正在道场外观摩上清弟子切磋比试。

    谁能想到迟知暖走路爱发呆,走着走着就撞进他怀里了。

    意识到自己撞了人,迟知暖一个劲儿向他道歉。

    那时候他就觉得作为一个孩童,迟知暖太懂事,也太礼貌了。

    没有哪个被所有人捧在掌心宠爱的孩童会像她这样小心翼翼。

    第二次见迟知暖,她一个人在树下荡秋千。

    他看到她一个人在树下荡秋千,怕她孤单,于是过去陪她。

    他说他来帮她推秋千,她笑着说了声谢谢哥哥。

    她说她一个人荡秋千好无聊,还好有他陪着。

    迟知暖和迟梁谷感情一般,这事他也曾听父亲说过,迟掌门终日忙着处理门派大事,自然也分不出时间陪迟知暖。

    那时候他觉得她好孤单:“以后我常常过来陪你玩好不好?”

    她忽闪忽闪的一双眼睛充满了期待:“可以吗?”

    “当然。”

    后来他走的那日,她抱着他哭了好久:“哥哥,我舍不得你。”

    万长风哄她:“我还会回来看你。”

    她眼角挂着泪珠:“什么时候?”

    “这么舍不得我,不如跟我回雷音派?”

    “我不能下山,父亲不让我下山。”

    “你总有嫁人的一日,到时候自然可以下山。”

    那会儿他虽然听父亲提过他和迟知暖之间还有娃娃亲一说,不过那时候的迟知暖哈只是一个孩子,他断不会往那方面想。

    “嫁人?嫁给谁?”

    “自然你想嫁给谁就嫁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