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已经打听到了,奇人会应该还有三天就开始了。”

    辰廉拢了拢裘衣,瓷白的面容晶莹剔透,仿若琉璃,一双眼睛光泽剔透,却又无波无动。

    闻言他点头道:“好,我知晓了。”

    他想了想,就撑着伞出了门。

    那人是这院子的主人,他来到这魏国京都燕京之后,几番考量之后,才住在了这里。

    如今魏国君王裴莽宠幸林杜若,封了她为夫人,甚至还很宠幸她的弟弟,也就是前越国太子。再加上裴莽那些超时代的策略,动了世家利益,可以说已经具备了亡国之兆。

    不过,这魏国到底是伫立在这片土地百年,有不少忠臣良将,减缓了魏国亡国的速度。

    其中以魏国护国大将军任湛为最,他是裴莽唯一一个同胞亲姐姐的丈夫,似是曾经在裴莽潜龙之时,对他多有照顾。

    而裴莽狂妄自大,成了半个暴君,害了不少忠臣,但对任湛却是极为信任的。

    任湛有战神之称,排兵布阵堪称高手。

    有他在,魏国边境可谓是牢不可破!

    林杜若姐弟二人已经出手多次,却依旧未曾对任湛造成什么伤害。

    既然如此,他得帮一下他们了。

    若是之前,辰廉也不会做什么,如今却因十年之约,不得不做些事。

    “那位就是任府的二小姐任真梨,今年年芳十四,正是最好的年纪呀。”

    “她爱好诗书,虽出身将军世家,却腹有诗书气自华,和她姐姐任善梨小姐完全就是两个性子。”

    “据见过她的人说,长得那是一个千娇百媚,倾国倾城呀!”

    “若非宫里有位林夫人,恐怕长公主是想让她进宫的。”

    “如今的话,实际上也不一定的,她说不定还是能够进宫。毕竟长公主可是陛下的亲姐姐,就算宠爱林夫人,对自己的亲外甥女也是会疼爱几分的。”

    “那不一定,听说任将军最疼爱这位二小姐,应该不会把她送进宫吧。”

    辰廉坐在任府外的望江楼二楼窗边,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少女。

    她身姿曼妙,头上戴着围笠,风一吹,露出来的半张脸娇小莹白,像极了上好的瓷器。

    不用多看,大抵知道身旁的这些人说的是真的。

    这任真梨是一个美人。

    不过,对于她长相如何,辰廉并不关心。

    他拢了拢衣服,喝了一杯望江楼的招牌碧螺春,才站起身,裹狭着一丝窗边的飞雪,离开了这里。

    ——

    奇人会是裴莽上位之后,特意创办的组织,各种民间奇人都可以来参加奇人会,哪怕你只是一个乞丐,只要能够被裴莽看中,那么就能够一朝登天。

    之前那个发明飞行器的人就是如此,如今不仅飞黄腾达,裴莽还资助了不少金银,让他能够专心研究。

    奇人会三月一次,辰廉到达燕京不久,就到了又一届奇人会的时间。

    辰廉进入奇人会创办的园林,见里面楼台林阁应有尽有,很是奢侈,就大致看出裴莽乐于享受的本质。

    他并没有与人交流,在门口拿了号,就等着内侍叫他的号。

    裴莽是皇帝,如今天下又不太平,为了防止刺杀,每次都只会叫五个人进去。

    免得刺客太多,招架不住。

    “这位兄台,我能不能和你换个号?”

    辰廉看了一眼旁边的大汉,见他手上的号是十八,自己是十五,并没有说话,就点头答应了。

    没一会儿,十一到十五号就进去了。

    这一次并没有等多久,竖着进去的几个人,被横着抬出来了。

    果不其然,那五人都是刺客,为了成功率高,才会和他换号一起行动。

    辰廉没有看那些人,和另外四个人一起进了里面。

    他在来燕京之时就已经易容,虽然还是俊俏的,但是脸已经完全换了一张。

    哪怕裴莽见过他,此时肯定也认不出来了。

    “你们有什么技艺?”想来是今天没有收获,上面的裴莽都无聊得打哈欠了。

    在他下面,有一个沉着脸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个白面阴沉的青年。

    辰廉挑了挑眉,还真有意思,这两人一人就是曾经的大越太子林辰席,另一人就是魏国的护国大将军任湛。

    这两个人一向不和,没想到还都在这里。

    前面两个搞笑了一番,一个说自己能够快速数鸡蛋,一个说自己数铜钱很快。

    轮到辰廉,辰廉只是从怀里拿出一本书,“草民有一奇书,想要献予王上。”

    “呈上来。”裴莽打了个哈欠。

    内侍从辰廉怀里接过书,交给了裴莽。

    裴莽翻开看了一眼,“震天功?”

    他满头黑线:“这是找奇人异士的,不是收什么江湖武功秘籍的。”

    裴莽让人把书给了辰廉,就让辰廉快点儿出去。

    辰廉也不着急,没有看任何人,转身就走。

    “等等!”

    “辰席,你怎么叫住了这个人?”

    “回陛下,我对他带来的这震天功挺有兴趣的。”林辰席一直在看任湛,他注意到任湛在听到震天功之时,脸色变了变。

    虽然只有一瞬,但是林辰席觉得这书肯定是任湛在意的。

    果不其然,他开口之后,任湛脸色变得难看了。

    他心中冷笑,他倒是要看看这震天功有什么值得任湛在意。

    “既然如此,你把这书留下来,然后孤给你十两白银。”

    “多谢王上。”辰廉从善如流,把书给了内侍。

    离开奇人会举办的府邸后,他就径直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院子的主人见他回来,欣喜的问:“公子,怎么样?”

    辰廉:“得了五十两白银。”

    见对方脸上表情失望,也没说什么,就进了院子。

    第98章 番外之如何策反那个大将军(中)

    冬夜很长,温一壶茶,就能够观星赏月一晚。

    “今日我特意温了一壶酒,静待任叔叔来此。”

    一阵风刮过,有人从窗户进了室内。

    那人大步走来,坐到了辰廉对面,如电目光落在他面上,似是想透过这张脸,看穿他心里在想什么。

    “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辰廉笑道:“任叔叔不会不知道,我那张脸一旦露出来,就将没命了。”

    任湛神色依旧很平静,辰廉倒了一杯酒给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任湛见状,“你不饮酒?”

    “逃亡多年,早就养成了谨慎的性子,若不是有一手易容术,也不敢出现在昏君面前。”

    “大胆!”任湛眼中射出冷光,腰间宝剑出鞘,指向辰廉。

    剑身带着铁锈的味道,冷意似乎透过剑光,将辰廉的眼睛映衬得仿若琉璃。

    他并不害怕,饮茶进入腹中,浑身都有了暖意。

    “怎么,任叔叔也觉得我父亲应该死?既然如此,为何收养我妹妹?”

    任湛面色平静,“你说你是贤弟之子,可有证据?”

    “震天功不算?”

    “不算。”

    “任叔叔还真是谨慎之人,既然如此,任叔叔可认得我手中这块玉佩?”

    辰廉拿出了唐苑今的玉佩。

    唐苑今乃是上一任魏国宰相的孙儿。

    上一任魏国宰相,被上一任魏王以谋逆罪在奉天殿手刃,唐家满门被斩,而唐家的大儿子唐徳,对任湛有救命之恩。

    唐徳就是唐苑今的父亲!

    昨天他看的那位任家二小姐任善梨,是唐苑今的亲妹妹唐婉儿。

    唐家面临大难之时,任湛在战场,根本来不及替唐家求情,只能够下令让手下人营救唐德的家眷,最后却只救下唐婉儿。

    至于唐苑今,则被宰相门人所救。

    任湛拿过那块玉佩,手中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真的是贤弟的玉佩。”

    当初任湛曾经和唐徳一起行走江湖,震天功是他们二人在一处隐蔽山洞发现的,最后唐徳修了,他没有修。

    这件事,只有他们二人知道。

    如今又有这块唐徳曾经随身携带的玉佩为证,所以,面前这青年,果真是贤弟的血脉!

    辰廉并不怕任湛看出破绽,一来他曾经在来京路上,与真正的唐苑今相处几月,关系还不错。

    若非对方旧伤发作,直接死亡,他也不会冒用他的身份。

    “害死你唐家的人是先王,和当今王上无关。”任湛将玉佩还给辰廉,语气怅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