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觉得自己还真倒霉,打了半天才打到车,半路上就开始下起了雨,淋了他一身,他很讨厌湿哒哒的感觉。

    等他看清房间里这一屋子的人后,场面寂静了一会,有几个沈清函的狐朋狗友认出来沈清辞。

    这不是沈家那个登堂入室的私生子嘛,沈清函最讨厌的那个弟弟。

    一群人的眼神立马带上了一丝不屑和嘲讽。毕竟,沈家现在是沈清函当家,如果沈清函讨厌他这个私生弟弟,就意味着他们这些人也可以踩一踩这个私生子,让沈清函高兴。

    谁不希望得到沈清函的青睐呢?

    所有人都默契的故意不理睬沈清辞,让他自己尴尬着。沈清辞却不是很在乎,反正这里面没有一个他认识。

    “沈清函?”灯光微暗,沈清辞试探着叫了一声,想找出来沈清函的位置。

    角落里的男人微微抬了抬眼,烟雾朦胧了五官,看不清神情。

    旁边的傅意立马招了招手叫他过来:“你是沈清辞?”这些年他不在c市,沈狗这个私生弟弟他也没有见过,只是以前从沈清函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一些以前的事情。

    沈清辞微微点点头,然后朝沈清函他们走过去。灯光晦暗,沈清辞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脚下突然伸过来的一只脚。

    绕是他身手不错,没有任何防备下还是被结结实实绊倒了,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沈清辞低骂了一句:“操。”

    他抬眼看过去那只脚的主人,那人却露出一个完全没有任何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没想到你这么不小心。”他说完这句,全场人都轰然而笑。

    沈清辞神色一瞬间冷淡下去,缓缓站起身来,扫了一眼那些还在笑的人,他们看过来的眼神是不加掩饰地嘲弄。

    他转过头,忍耐了一下自己的怒火,走到沈清函面前,语气平淡:“走么?”

    沈清函倚在沙发上,眼睛里是看不透的深意,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那天你说你喝多了,是和谁喝酒?”

    喝多?哪天?

    哦他想起来了,是沈清辞刚穿越过来的那天,以为自己喝多了被人捡了,所以才说自己喝多了。这人居然还记着。

    傅意拿不准沈清函对他这私生弟弟的态度,见他久久不答,忙出来打个圆场:“会喝酒啊,要不要一块喝点再走?”沈清辞摇摇头,自从他因为喝酒喝晕了穿越之后,就发誓再也不喝酒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赶紧把沈清函弄回家拉倒,可是有些人却不想让他轻易走了。

    “装什么装。”有个人低声说道。旁边一个人嬉笑道:“都有个下贱妈了还装什么好孩子。”

    沈清辞听见这句话,转过身来冷冷开口:“谁说的?”他琢磨着那声音好像是斜后方传来的,他便看向那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都染着黄不拉几的头发,男的头上用发胶抹了抹,像一坨不明排泄物。

    排泄物男孩见他看过来,眼神有一些心虚:“看我干什么?”

    “是你说的吗?”沈清辞可以容忍别人给他下绊子,骂他,都没关系,但是骂到沈夫人头上,他忍不了。

    那个排泄物男孩旁边的女人开口道:“你可别污蔑别人啊?刚刚我们都没人说话的。”

    沈清辞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杀人犯法,点点头语气轻松说道:“好,”他眼睛扫了一眼在座的人,又说:“没说话是吧,行。”

    这几张脸,他都记住了。

    他扭头看向沈清函:“你走不走?不走老子走了。”

    沈清函还没说话,又有人替他开口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恶心又阴阳怪气:“你怎么跟沈少说话的?”沈清辞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过来后真的脾气变好了,怎么是个阿猫阿狗都敢在他面前跳脚。

    沈清辞看向那个开口的男人,突然笑出了声,沈少?他沈清辞难道就不是沈少了?

    他伸手抄起桌上的一个酒瓶在手里轻轻掂了掂,在场的人都意识到沈清辞被惹恼了,都纷纷开口说:“你要干什么?”

    那个被沈清辞盯住的男人也有一点慌了:“我可是卢氏集团的副董事长,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副董事长?”沈清辞站在原地不动,有几个人想冲过来拦住他。

    沈清辞直接毫不犹豫地一瓶子给最近的那个人开了瓢。这一瓶子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镇住了。他顺手又从桌上抄起一个瓶子。

    “对…我是副董事长,董事长是我爹,你动我的话我爹绝对饶不了你。”那男人这才发觉到沈清辞是动真格的了。眼前的少年动作略一停顿,男人以为他是忌惮了,神经也放松下来一点:“对!我们卢氏不会放过你的!”

    “关我屁事。”

    少年面无表情地把瓶子掼在男人头上,玻璃碎渣和酒水四溅,男人捂着脑袋直接被砸懵了,沈清辞却并不罢手,一拳打在那个男人脸上,把他鼻子都快打歪了,旁边有几个人想冲过去拦住沈清辞。

    却突然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闹够了吗?”沈清函已经站了起来,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喝醉了的。

    沈清辞手上动作一顿,旁边的人却立马挟制住了他。

    沈清辞动弹不了,眼睛里是越来越深的冷意。他这个哥哥真是个好哥哥,故意叫他来ktv被人侮辱?

    少年冷冷地吐出一句:“好玩吗?”

    男人的身材高大,走过来的时候在灯光的照射下投下来一大片阴影,极具压迫感。沈清函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他,少年的表情带了一丝愤恨和倔强,看上去好像自己对他做了什么一样。

    沈清函奇怪地感觉到一□□惑,想把他摁在身下,一口咬在他细长白皙的脖颈上。想让他痛苦,让他流泪,让他求饶。

    他恍然地揉揉额头,真的是喝多了。

    “放开他,不玩了。”一群人都默不作声,沈清函都开口了,他们也不敢在做什么了。

    说完后,所有人收拾东西都准备好要走了。傅意走过来扶了扶沈清函,状似无意地小声跟沈清函说:“用我帮你收拾一下这小孩吗?”沈清函摇摇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间。

    沈清辞跟在他身后,沉默着走,外面还在下雨,比来时下的雨还大,浇的人影朦胧。

    沈清函跟傅意说了几句话,傅意就开车走了,他从下飞机那会开始就有点累,只不过还是先来见了沈清函一面,这时候有沈清辞在他旁边,他也懒得管什么闲事。

    冷风灌进脖领子里,沈清辞打了个激灵。沈清函把车钥匙丢给他,沈清辞没什么反应的接过来。

    等坐在驾驶位上的时候才发觉有那么点不对劲。沈清函怎么知道他会开车?其实原身本来就会开车,只不过沈夫人他们没想过给沈清辞买车而已。

    两个人一路无言,沈清函坐在后面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沈清辞恶毒地想着要不把他扔在外面冻死算了,琢磨了一会还是算了,他可不想因为这个傻逼哥哥坐牢。

    他一边开车,一边随意地往后车座扫了一眼,白天冷淡狠厉的男人,睡着了居然看起来有些温柔。

    沈清辞发现自己这个想法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自己。这男的刚在ktv让狐朋狗友欺负了自己,他居然还觉得这人温柔。

    他不会是受虐狂吧……沈清辞一时间对自产生了怀疑。

    到了家后,折腾的这一晚上终于结束了,沈清辞一边拖着沈清函一边走,没办法,这人太特么沉了。

    把人搁到床上时,沈清函的腿和胳膊被桌角凳子啥的磕的青青紫紫得了。

    沈清辞暗暗得意,活该,叫你瞎喝酒,叫你虐待弟弟。

    沈清辞转身刚要回房间,就被沈清函大手一揽圈进了怀里。

    沈清辞懵逼了。

    “不是说喜欢我?”声音低缓,带了几分酒醉后的沙哑,听得沈清辞身子一僵,“那你给我操吧。”

    “???”沈清辞更懵逼了。

    “你个畜生沈清函!连老子的身体都不放过!”沈清辞一阵挣扎,用尽全力才把身上的胳膊挣脱开,飞速逃离灾难现场。

    关上自己房门的那一刹那,沈清辞觉得自己的清白算是保住了。

    “畜生!变态!王八羔子!”沈清辞把床上的枕头当成沈清函使劲揍了几拳。

    而沈清函在他跑出去之后,用手微微抵了抵额头,似乎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

    可能是真的醉了吧。

    不过,感觉也不错。占有他也是报复的一种,沈清辞最后只会被他养成一个废物,沈家要一个废物做什么?他既然答应沈夫人养了沈清辞,索取一点回报也不是不可以吧。

    更何况,沈清辞偷偷喜欢他。

    毫无意外,第二天的沈清辞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来到学校。

    白栩看他这样无精打采的,贴心地递过来一杯热水。“昨天又被你哥欺负了?”沈清辞这才觉得白栩真的是原身最好的朋友了,真是料事如神。

    “沈清函真他妈不是个东西。”沈清辞咬牙切齿地骂道。

    白栩一听愣了两秒:“你居然骂你哥?”沈清辞斜眼看过来回他:“我骂他?我还揍他呢!我恨不得把他像这篇纸一样……”说完把桌上的一张纸狠狠撕碎了。

    “啊……清辞!”白栩还没反应过来沈清辞居然骂了他哥这件事,紧接着就发现:“你撕的是一会要考试的英语试题……”

    第6章 叫家长

    “靠!你怎么不早说。”沈清辞立马把碎纸片拢到一起。可惜,斯纸已去,生者何哀。沈清辞心里默默给英语试卷上了柱香。

    没有英语试卷可怎么办呢,沈清辞的目光移到了斜后方的刘玉田身上。

    刘玉田:“?”刘·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玉田猛的扑在自己的桌子上,严严实实的把英语试卷捂住了。他算是知道了,沈清辞,根本就跟他乖巧温润的外表完全相反。

    “借借你的卷子,玉田儿。”少年的尾音微微拉长,眼眉之间的神色活力而张扬起来,要说沈清辞身上最好的优点,就是自愈能力很强,没心没肺的。

    上一秒还在生气,下一秒心情就转好。

    白栩看着沈清辞,眼睛眨了眨。清辞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是有人气儿了。

    以前的沈清辞,是没有烟火气的,他好像没什么感情起伏,比他那个哥哥还要冷淡。难过的时候会忍着,快乐的时候会压抑着,谁能想到这样的人,居然偷偷喜欢着施暴者。

    而现在失忆了的沈清辞呢?白栩看着正在和刘玉田抢试卷的沈清辞,微微露出笑意,其实他更喜欢现在的沈清辞,那么鲜活温暖。

    “呲啦”刘玉田的英语试卷经不住两人的拉扯也英勇就义了。

    沈清辞的目光移到白栩身上。

    “沈清辞你不是人!”白栩哇的一声哭出来,亏他刚刚还在心里夸他温暖呢,明明就是畜生!

    最后落到沈清辞的桌子上还是白栩的试卷。白栩和刘玉田只好上讲台上领了一份。

    “你俩吃卷子啊?刚发的就丢!”英语老师说话的时候黄色的卷毛一颤一颤的,沈清辞忍不住笑了一声。

    立刻招来白栩和刘玉田愤恨的目光,罪魁祸首还有脸笑?

    英语老师推了推眼镜,藐视了台下的学生们一眼,才掐着嗓子开口:“今天的考试,谁没及格通通叫家长,我到要看看是谁这么没脸没皮,把四班的英语成绩靠一己之力给拉下去二十多分!”

    上次月考,沈清辞他们的四班比隔壁兄弟班五班英语成绩平均分差二十多分。英语老师恼怒已久,终于拿出了必杀技之不及格就叫家长。

    沈清辞当然没有这个忧虑,他成绩一向在学校数一数二,除非卷子被撕了或者烧成灰了,他才有可能被叫家长。

    英语老师给四班和五班同时教课,两个班就顺便一块考了。她监考转一会四班,就去隔壁班转转。

    于是,英语老师一走,四班的人开始拼命翻英语书,教室里全都是哗啦哗啦翻书的声音。

    “meaning啥意思?”白栩探个头过来,沈清辞头也不抬的答他:“意思的意思。”

    “……”白栩掏出一张二十块钱递过来。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干嘛?孝敬你爹我啊。也太少了点。”

    白栩“啧”了一声说:“不是你说让我意思意思的吗?”

    “……”沈清辞靓仔无语.jpg。

    沈清辞真想知道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怎么跟刘玉田一个水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