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一夜暴富了?”沈清辞掐了自己一把。

    疼死爷了!这居然其实真的!不是在做梦诶。

    一直到第二天去办各种证明,沈清辞才缓过来。

    “为什么要去医院抽血?”沈清辞有点蒙,不是办签证吗,为什么突然带他来医院抽血。

    沈清函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了沈清辞一眼,没开口说话。

    幸好旁边好心的秘书姐姐回答了他:“因为您是沈总的非婚生子女,在继承遗产这方面是需要做亲子鉴定的。血液鉴定比头发鉴定提取dna更快一些,所以只需要抽您一点点血就可以了。”

    亲子鉴定?沈清辞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他不清楚自己是身穿还是魂穿啊!如果是身穿的话,那他肯定不是沈父亲生的啊!那血都不是一个世界的,还能是一个血脉吗?

    完了,要掉马了。

    不过他急中生智——

    “等一下,我可以不继承财产吗?”沈清辞突然开口说,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沈清函瞥了他一眼,声音不咸不淡地说:“你知道你父亲自己经营的那个在美国的公司市值多少吗?”

    不,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沈清辞感觉自己身上的肉被亲手割下来了一样纠结又痛苦。

    身前的男人眯了眯眼,声音突然冷了下去:“别意气用事,不继承你以后干什么?让我养你一辈子?”他不允许沈清辞在这件事上叛逆期作祟毁了自己一生。

    既然那个男人想让他的私生子继承,那就全部给他。反正他在这个家里只是一个被遗忘的人,沈清函略带自嘲的想。

    “我不要,这财产给你。”少年的声音清朗而坚决,顿了顿又加上一句:“我不需要你养。”

    听进沈清函耳朵里心脏微微一颤。

    他愣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告诉我原因。”

    原因?我怕你们发现老子不是亲生的。

    当然不能这么说,沈清辞斟酌了一下语句,试探着的说了一句:“我……受之有愧?”

    他说完这一句,不单是沈清函表情凝固了,秘书姐姐也凝固了,连来抽血的医生都懵逼了。

    居然有人因为觉得受之有愧而拒绝亿万财产??这特么可以写进新闻了吧。

    在场所有人突然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着酸味,你不要给我啊啊啊啊啊啊!!

    沈清函的脸色立马黑了,他突然强硬的把沈清辞推到墙上,扯住了他的衣领,声音却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让你继承就继承,你他妈听不懂我说话吗?”他顿了顿,极力隐忍着情绪说:“他就快要死了……你难道不清楚吗?”

    沈清辞有点被突然来的这一下惊到了,惊吓之后是突然升起来的一丝愧疚,沈清辞有点心疼的喃喃道:“对不起……”是他说错话了。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句,也许因为他在这一刻感觉沈清函也挺可怜的。

    他明明也是为父亲而难过着,可是他从来不说出来,以仇恨掩盖自己的痛苦。

    “给他抽血。”他说的极轻极淡,结束了这个话题,也结束了沈清辞略显愚蠢的想法,好像刚刚发火失控的人不是他,声音却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沈清辞沉默着没有再拒绝,跟着医生去抽血。

    在亲子鉴定中,血液dna鉴定最快二十四小时就能出结果,沈清函为了明天继承事项顺利进行,选择了医院鉴定而不是司法鉴定,所以基本今天就能知道鉴定结果。

    那个医生刚从那一幕缓过来,还有点心有余悸,沈总怎么这么残暴,刚刚他都以为沈总要在医院里暴打他弟弟一顿了。

    医生领着沈清辞飞快地去抽血了,沈清函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眼神晦涩不明。

    其实对于沈清函来说,沈父去世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尽管当年母亲一死他就带着宋瑜进了家门,这事做的太让当年小小的沈清函绝望,可是他毕竟从小也享受过父亲的疼爱。

    曾经沈父是那么重视沈清函,沈清函也曾经以为这片沈父打下来的商业帝国以后会由自己继承。

    可是一切都变了,他很爱宋瑜,也更疼爱沈清辞。

    这很重要吗?对于十四岁的沈清函来说,他没有了妈妈,也失去了爸爸。

    他清楚的从电话里听见沈父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名下全部财产包括所投股份,归二子沈清辞。”

    他什么也没有留给沈清函,不仅仅是沈清函不把他当父亲,沈父也没有把沈清函当儿子。

    或许在他眼里,沈清函是不孝的,不顺的,不仁的,不义的。先是自立门户,抢夺沈家资源,后是打压弟弟,虐待他。

    两个人都不知不觉的伤透了对方,本来一致的步伐也渐行渐远,最后分散到两端极点。

    仇恨从来都不是一瞬间形成的,它像一颗种子,扎进潮湿的土壤生根发芽,也许是一句不经意的埋怨,一次不小心的冷落,都给了绝望和仇恨不断浇灌的机会,最后长成了冷血的花。

    以前沈清函也会像沈清辞一样笑的。

    “好了吗?”沈清函揉了揉额头问不再去想从前的事情。

    这次去美国就把事情了结吧,给自己一个结束,也算是给母亲一个结束。

    医生看了看沈清函说:“抽完了,鉴定报告一出来就会给你打电话的,”又转过头对蔫蔫的沈清辞说:“伤口别沾水啊。”

    沈清辞点点头,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倒不是因为抽血疼的他快死了,而是因为他一想到马上就要被扒出自己不是亲生的,他就觉得自己要死。

    所以现在沈清辞在拼命地编理由中,可是这玩意编都编不出来啊。

    他只能盼着自己是魂穿了……

    做完鉴定,两个人坐上飞机到了美国。

    沈清辞看到沈父第一眼,就觉得他和沈清函长得太像了。

    都属于冷漠的长相,沈父更偏向严肃一些,眉眼如削,看上去年轻时也是个风行雷厉的大人物。

    现在却闭着眼睛躺在医院雪白的病床上,好像已经没有了呼吸一样虚弱。

    “克俭,清辞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他。”沈夫人就坐在沈父旁边,神色很是倦惫,眼睛红肿着好像已经哭过很多次了。

    沈清辞心中微微抽痛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魂穿,此时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心疼。

    他微微张了张口,发觉嗓子一哑,他好像说不出话来一样,心情沉重的要命:“爸爸怎么样?”他艰难地说出这句。

    “情况不太好,你多陪陪他吧……”沈夫人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眼泪又哗哗地流了下来。

    这时病床上的人,微微睁开了眼睛,声音嘶哑着说:“清辞来了?”

    沈夫人在一旁点点头,拉住了他的手说:“清辞来看你了,你快看看他。”

    病床上的沈父看向沈清辞,嘴角扯了扯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很久不见你了,个子长高了。”

    他一直愧疚,两个孩子,哪个都没有照顾好。

    如今见他们各自成才,也算是了无牵挂了,沈清函已经把他在c市的家业全部侵占,二儿子也有自己在美国的资产过活,宋瑜也有自己的工作。这样就够了,是相比于最差来说一个好的结果。

    从沈父醒了那一刻起,沈清函都没有在病房里出现,一直站在门外,他不想打扰他们一家人团聚,也不想看见那一幕。

    病房里突然传出来一声女人悲恸的哭声,沈清函闭了闭眼,走进了病房,看了他最后一眼,男人的脸上是祥和的神情,他死的没有那么难熬。

    他们最后谁也没有原谅彼此。陈年的痛苦却因为其中一个人的死去而消散了。

    沈清函突然觉得,他不再恨他了。

    把手续都做完后,天色都已经黑下去了,沈清辞陪了一会哭得几乎竭力的沈夫人,从今天起她不再是沈夫人了,而是宋瑜。

    “明天你去散散心吧,清辞,不用陪我了。”沈清辞还在失忆呢,医生说了不让他情绪起伏太大,怕对大脑有强烈刺激。

    沈清辞点点头答应了她,其实他根本没有沈夫人想的那么难过,刚刚掉了几滴眼泪也只是触景生情罢了。

    不过坐了半天飞机也有一点累,他安抚了一会沈夫人,看着她哭得睡着了才回到沈清函订下的酒店房间。

    他一头栽进软绵绵的大床里,今天有些压抑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然而在这个应该好好放松的时刻,他猛然想起来一件更重要的事。

    踏马的亲子鉴定!

    第11章 和哥哥出切玩

    按照那个医生说的时间,现在亲子鉴定应该已经下来了,沈清辞惴惴不安地想去找沈清函,却在大厅里撞上了秘书姐姐。

    “秘书姐姐,我能问你个事吗?”少年的声音温柔而清润,绕是秘书姐姐这样的职场女强人也忍不住心跳慢了半拍:“嗯啊,你问吧。”

    沈清辞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试探着问:“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吗?”

    面前的秘书姐姐神情不自觉地一顿,但是好歹是沈清函身边的秘书,非常到位的挂上一个职业微笑说道:“已经出来了,刚刚交到了沈总手里。”

    什么??已经给他了?沈清辞觉得自己完了,他匆匆地跟秘书姐姐道了声谢就去找沈清函了。

    到了沈清函房间后,他想也不想的开始敲门,门哐的一声打开了。

    面前的沈清函潦草地围着浴衣,露出来的腹肌上还挂着一些没有擦干的水珠,一边揉着潮湿的头发一边看向他。

    两个人都愣了片刻,沈清辞先不自觉的移开了目光,有些尴尬地说:“我想看看亲子鉴定报告。”

    沈清函看似随意地指了指桌上的一沓纸,示意他进来自己看。

    犹豫了几秒钟的沈清辞最终还是迈进了沈清函的房门。

    “亲权指数很高,亲属关系概率99.99%,三个dna位点都对上了。”沈清函声音有些低哑,还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沈清辞“啊”了一声,有些不可思议道:“意思就是,我是亲生的?”由于太过惊讶,并没有觉得这句话有多么突兀。

    “……不然呢?你是谁生的。”撒谎都不会撒,沈清函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反应过来的沈清辞也觉出来自己好憨,有点尴尬地说:“我瞎说的,这结果是肯定的嘛。”

    知道鉴定结果的沈清辞立马放下心了,虽然还是有一些疑惑,但是没有掉马真的是太开心了。

    在他转身想走的时候,却被沈清函突然叫住了:“明天,”沈清辞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说“嗯?”

    “明天去放松一下心情,你去吗。”沈清函眼睛微闪,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轻描淡写。

    但是听到沈清辞耳朵里简直是石破天惊,沈清函居然会邀请自己一起出去玩??

    这是要化解仇恨,和他和好了?

    不过沈清辞向来心大,之前那点屁事对他来说早就过去了,于是故作随意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明天叫你。”

    这句话好像是普通家庭里最平常不过的一句家常的话,可是对于这两个人来说,一个是终于决心放下从前的沈清函,另一个是从来没有经历过家庭的温暖的沈清辞。

    一时间两个人都觉得新奇极了……这种和亲兄弟一起出去玩的感觉。

    沈清辞转身离开他的房间时,嘴角忍不住挂上了一丝笑意。

    其实他挺讨厌沈清函的,但是又觉得他很厉害,长得又帅还会挣钱,还正好是他哥,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