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侍卫仓皇来报:“武林盟主带人来访。”

    南宫岭捻着酒杯,不屑道:“不见,赶出去。”

    “你要赶谁出去?”

    话音未落,一柄阔剑气势雄浑,笔直地朝上首飞去。

    琉璃樽再度玉碎于堂前,南宫家主拍案而起,“放肆!”。

    “家主小心!”

    南宫望牵着家主的袖袍躲闪了一下。

    “滚开!”南宫家主粗暴地甩开,起身与武林盟盟主战作一团。

    萧承安早在银甲卫来禀时便反应极快地拉着师姐和南宫珏避开,如今安顿好二人,也提剑冲入了战圈。

    武林盟共来了七位高手,不仅萧承安相助,南宫蝉也强撑着加入了战局。

    不得不说,南宫家主确实功力高深,他家中的银甲卫相互配合缠斗住五位高手,他一人则独斗四人不落下风。

    孟娴没看那边,而是朝南宫望丢了块糕点。

    趴伏在地上的中年人抬起头来,嘻嘻的笑着:“娴姑姑。”

    方才场面混乱,南宫望被甩开滚了两圈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孟娴离得近,却看得分明,他借着动作遮掩从家主袖中带出了个东西,看不清楚是什么,但隐隐泛着灵光。

    南宫望捡起糕点坐到孟娴身边吃,口中喊着姑姑,神态如同稚子:“姑姑说得好,不死……是贼。”

    孟娴头疼,这怎么还疯了一个。

    “你真的假的?这种症状多久了?”

    “症状?”南宫望歪歪头。

    孟娴实话实说,看一个中年人作稚子情态实在有些伤眼,即便他圆脸圆眼,长得并不丑。

    “把你捡的东西给我看看。”

    南宫望摇头,目光悲楚:“是坏东西。”

    “我是好人,不会用坏东西,给我很安全。”

    孟娴耐下性子解释,小心诱哄道:“把东西给我,我能治好你的疯病。”

    南宫望忽然落下泪来,口中喃喃:“治病…治病……”

    他用力将一块长形玉石塞给孟娴,“不要治我,救救芙儿。”

    孟娴拿过玉石,正是那残阵丢失的阵眼。

    殿中刀光剑影,混合着内劲的冲击,侠客们衣袂翻飞,各出奇招打得火热。

    孟娴凝神看过去,有些担心萧承安。毕竟是个小辈,混在一堆叔叔爷爷辈的高手中混战,可别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混过去。

    若是真有什么意外,她一定要不顾一切、用最快速度跑过去,在他断气前劝他喝下转魂汤。

    凭他们如今的交情,即便索不了整条命,要收个残血应当还是容易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南宫家主身为这里资历最老、功力最高的前辈,耐久力竟比萧承安这个小辈还差。

    一开始拍案而起气势汹汹,不过半刻多钟身形便有些迟滞了。

    看来人还是不能不服老,适当的时候也得死。

    “他要死了。”南宫望说。

    “嗯?你知道?”孟娴随口敷衍。

    “他喝了我的血。”

    南宫望半疯不疯,神色竟恢复了几分清明:“哈哈哈,我非亲子,血脉混淆,他必死无疑。”

    孟娴讶异的看着他,南宫望唇边泛着讥讽的笑意,与他天生和气的圆脸极不相称。

    “我生母乃是府中婢女,被宠幸后抬为妾室……她胆子大,我却胆小,三十几年日日提心吊胆,深觉愧对家族……”

    “如今,就让我为这个家做最后一件事吧。”

    “啪嗒”,糕点落了地,南宫望直直冲下玉阶。

    南宫家主正觉后继乏力,见南宫望过来双眼一亮,闪身跳出战圈,一把抓住南宫望狠狠咬向他颈间!

    南宫望圆润的面庞无力的仰着,丝毫不抗拒,鲜血汩汩而出,被他的“父亲”饮下。

    他似哭似笑,一张圆脸上充满着滑稽的矛盾。

    南宫珏捏着佛珠的指尖泛白,神情凄切的闭上眼,不忍再看。

    南宫岭抓着南宫望狠狠吸了几口,一面躲闪着众人的围攻,一面摸索着袖中,空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起身之前,南宫望抓他袖子那一幕,目眦欲裂:“贱仆!”

    南宫望无力地靠坐在雕花赤柱旁,放声大笑,眼泪混合着血液静默流淌。

    “老东西,我不是你的血脉!你喝吧,喝得越多,死的越快。没有那石头压制,你马上就要死了。”

    南宫岭怒急,出手愈发狠辣。

    他体内散发出阵阵高热,体表渗出热气,蒸腾着所剩无几的生命力,七窍流血,状若恶鬼。

    拼着最后的气力缠斗了几十招,南宫岭终于无力支撑,被一柄阔剑当胸扫中,猛喷出一口鲜血,摔倒在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

    他口中喃喃,无法接受这般情景,憎恨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南宫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