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折澜也捏着鼻子受了这番褒奖,转手就用赏赐的金银在城里?办起?了给孤院,打着皇恩浩荡的名?义,给贫民孩子提供饭食衣物,免费治病,还教?习识字算数。

    一时间“仁君贤相”的美名?传遍了京城。

    李元芑被戴了高帽,赢了名?声,再不喜也只?能认下,许久没?再找崔折澜的麻烦。

    “我发现王君延这招对待陛下意外的好用。”崔折澜思索道:“没?想到陛下竟也……爱惜羽毛。”

    孟娴一口茶差点呛住,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这种吧。

    还爱惜羽毛呢,分明是想说德不配位却在乎虚名?,叫人?有了能拿捏之处。

    孟娴回京后重新成为闲人?,不上朝,不沾手朝政,四处闲逛吃喝听曲。

    秋日里?天高气?爽,孟娴嫌弃马车憋闷,索性?做了两套骑装每日骑马出门,偶尔去小澜山打猎,崔折澜有空时也会一同前往。

    孟娴做了两套骑装,一天水青,一绯嫣红,俱是束袖收腰干净利落,长发高高束起?,脚蹬长靴,崔折澜第?一眼看到时明显的呆愣了。

    看着马上那道天水色的身影,他神情?恍惚,喃喃:“总觉得见过殿下这般模样。”

    这套骑装不同于大?召常见垫肩皮弁的制式,线条更?加干净柔和,与上个小世界神医谷的弟子服颇为相似。

    孟娴挑挑眉,有几分意外,还残留着萧承安的记忆,难道崔折澜真是萧承安那块碎片重入轮回?

    三千界时间流逝各不相同,这也不无可能。

    不过,阎君不是说碎片被他收走了吗?

    作为一个书生,平日里?也不见锻体,崔折澜的骑术意外的很好,仿佛天生就知道该怎样驾驭马匹一样。

    “你真的是第?一次骑马?”

    孟娴一脸怀疑,他骑在马背上的状态相当?闲适,甚至还能单手持缰站起?来去摘树上的野果。

    “确实是第?一次,但感觉很熟悉。”崔折澜自?己也有些意外。

    孟娴侧头想了想,提议道:“我教?你射箭吧。”

    崔折澜欣然应允。

    在此之前,崔折澜从不知道教?习射箭竟是如此暧昧的一件事情?。

    感受着那双柔软的小手在自?己肩背上拍拍戳戳,轻灵的声音响在耳畔,叮嘱他放松或是绷紧。

    而后,那双小手又亲自?覆上他的大?手为他调整姿势和方向。

    崔折澜胸腔内砰然作响,神思不属,全然没?有注意到底该如何射箭。

    这一箭,毫不意外的歪了。

    “你行不行啊,差这么多。”

    孟娴无语的看着那根落地的箭,近在咫尺。

    瞧着人?高马大?的,怎么才射了这么点距离。

    孟娴摇摇头:“力气?太小了,该练练了。”

    崔折澜回过神,窘迫的红了脸。

    他抿了抿唇,定下心神重新开弓,连发三箭,两箭连中先前的目标,后一根甚至破开前一根插进了相同的位置。

    第?三箭,崔折澜抬臂向上,一箭射下树梢的果子。

    他自?己也有些意外,强自?压住惊讶,朝孟娴挑挑眉,满面傲然:“我不行?”

    孟娴睁大?了眼,不知说什么好,末了,伸手抱了个拳喊声少侠威武,打马跑远了。

    崔折澜失笑?,赶忙追了上去。

    秋日野味甚美,孟娴在上个小世界便已尝过,如今回想起?来食指大?动,忍不住猎了几只?野鸡野兔,与崔折澜一同回府叫人?炖上。

    崔折澜马背上挂着猎物,手中还闲扯了几根草叶摆弄,不一会就折了只?螳螂递给孟娴。

    孟娴接过,看着这熟悉的小东西,不禁晃神。一样发黄的秋叶,一样精巧的小螳螂。

    崔折澜忽地面色一沉,抢回来扯烂了它,声音阴沉:“草编的虫子有什么好,待明年春日,臣编花环给公主。”

    “……”

    这话也熟悉,真就跟一个人?似的。

    孟娴愣了半晌,看着他眼上的伤疤,摇头笑?了笑?,轻轻应了声好。

    崔折澜毕竟是宰相,不能时时闲逛,更?多的时候,孟娴一个人?带着婢女在城内城外游玩。

    她?会策马花上半天的功夫到京畿晚意山采一袋的红叶,倚在公主府的楼阁上随意抛洒;会在郊野采来鲜甜的秋柿分给街上的孩童,再自?留上两个去巷子里?的茶馆煮茶烤柿,吃最新鲜的桂花糕。

    宫内,暗卫冷汗涔涔,跪倒在李元芑脚下。

    这位年轻的帝王貌若癫狂,手口并用,将密报撕碎甚至咬烂,扔在地上狠狠踩踏。

    小澜山的野味,晚意山的红叶,现采的甜柿。

    还有半个月就看完的皇家藏书阁,一点就通的各种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