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云来势汹汹,二?九天雷轮番劈下,一道更比一道猛烈,雷暴声震耳欲聋,黑沉的雷云中,那朵艳色的丹云却始终环绕,柔弱而坚定地?环绕在青衣修士的周围,为他修补创伤,恢复灵力?。

    终于,最后一道威势骇人的劫雷过后,清朗的天幕撕开厚重的云层,天光乍破,峰顶之人功成敛息,正式成为金丹修士。

    众人涌上山去恭贺,炼丹房前,药峰长老抚着白胡,朗然大?笑:“乖徒儿,孺子可教?!快让为师看看你的极品丹药!”

    陈丹青沉静点头,行了一礼后回身?开炉,取出的却不是圆滚滚的丹丸,而是极致逼真、色香味俱全的一盘芙蓉虾球。

    孟娴不忍直视,心道果然。

    不止味道,陈丹青竟连外形和颜色都?仿制了出来,还引来极品丹云,助修士突破金丹。

    美食届若有庙堂,这盘芙蓉虾球简直配享太庙。

    灵药堂长老气的胡子直哆嗦,颤抖着手质问:“这是何物?逆徒,你去哪里偷吃了,丹药呢?”

    陈丹青手捧芙蓉虾转身?跪下,告罪道:“师尊容禀,这盘芙蓉虾球便是引来丹云的极品灵药,是徒儿以清灵丹方为底,加入碧玉琼脂与各色调味灵草炼成的,不仅可以破瘴宁心,还可快速恢复真元,滋养神?念。”

    长老不可置信道:“胡闹!哪有这么炼丹的。你能炼出菜品的色香味,想必也是看过吃过了?”

    陈丹青诚实?道:“徒儿不但破戒吃过,且深爱美食,决心此生?以食入道,专研药膳,还望师父成全!”

    长老神?色复杂,质问道:“你应当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你真的想好?了?”

    陈丹青坚定道:“徒儿天资有限,或许终生?无缘大?道,凡世区区数百年?,我只想守我所爱。”

    “而且,现今看来,人欲未必就全然是坏处。徒儿正是凭借对美食的欲望炼出了这道药膳,成功突破金丹。”

    长老颤抖着手指了他半晌,到底是心疼徒弟,长叹一声,道:“罢了,你既想的如此通透,我亦没什么可说。为师不通饮食,此道只能你自?己来摸索了,即日起便随你来去,自?寻方法修炼吧。”

    陈丹青大?喜,叩谢过后收好?自?己的第一道药膳,与前来恭贺的众师兄师弟寒暄。

    良久,看客尽散,陈丹青来到孟娴身?边:“师姑奶奶,我能够以食入道,还要?多谢你赠与我的种种美食,不知这些美食来自?哪里,今后,我可自?行下山去品味。”

    孟娴面露尴尬,轻咳了两声,视线投向慕山月:“你问她吧,她帮我带的。”

    慕山月也不好?意思说,反手推托回去:“还是问她吧,她也去过的。”

    顾长州冷哼一声,替她们回答:“倚竹轩,城内最大?的小?倌馆。”

    陈丹青怔然,看向二?人的眼光充满莫名的敬佩,直叹人不可貌相。

    孟娴面露赧然,低声解释:“我们只是去吃饭,并不贪图男色。”

    慕山月则信誓旦旦道:“那里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孙郎是个好?男儿,只是不幸流落风尘罢了。”

    孟娴无奈扶额,痴迷小?倌,一口一个孙郎,这下是解释不清了。

    陈丹青思索片刻,怆然道:“如此,我也只能以身?涉险,去小?倌馆里闯一闯了,介时,二?位前辈可要?记得提携我一番。”

    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不像是去吃饭,倒像要?献身?似的。

    顾长州忍无可忍,“仓啷”一声剑出半鞘,怒道:“你要?谁带你去小?倌馆?”

    他们后知后觉想起孟娴实?则是个大?前辈,慕山月一个激灵,速速将?她推到顾长州身?边,陈丹青则拱手一礼,毕恭毕敬道:“恭送小?祖宗,恭送姑奶奶。”

    回去的路上,顾长州余怒未消,对着孟娴不住的叮嘱:“那种风月之地?不要?再去,你已然破了食戒,万不可再动?色心了!”

    少年?凤眸斜睨,盛满晶亮的怒意,飞扬的发丝间?几颗鲜红的玛瑙艳色灼人。

    孟娴看得晃神?,竟脱口而出一句:“那可不一定。”

    顾长州猛然停步,怒目圆睁,握住孟娴的手腕质问:“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孟娴回过神?来,忙道:“我是说……”

    解释的话语被打断,顾长州的眸底泛起一丝水光,似乎藏着脆弱,却仍旧高?昂着下巴,命令一般:“倚竹轩不能再去,我不管你看中了哪个郎君,孙郎李郎林郎,一概不许再见!”

    孟娴怔怔地?看着他眸中的湿意,鬼使神?差地?开口:“那顾郎呢?”

    顾长州蓦地?愣住,被烫到一般收回手,扭过头去低声斥责:“孟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