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这就是欲壑魔渊了,黑漆漆的,也没什么好看的。”

    贺归抱臂站在一边,提醒道:“别靠太近,掉下去可没人救你?。”

    孟娴探头?看了一眼,玄色的石壁寸草不生,宽逾百丈的广阔深渊里?幽沉冷寂,丝丝缕缕的黑气不断溢出。雾气扭曲纠结,最?黑沉处会凝出一道类人形的魔种?。

    贺归出手击毙两只新生的魔种?,一转头?,发现二人已在魔渊边上,立即喝止道:“不是说了别再靠近吗?”

    孟娴微讶:“我没动?啊。”

    看了眼脚下,不知何时黑雾愈来愈浓郁,她们在近处的视线被阻碍,看不清距离深渊多远,贺归却是大骇,看到那紧紧不断扩张的黑洞离二人仅一步之?遥。

    好在他们二人皆是修为不低,在贺归开口的瞬间便明白了缘由,登时抽身后退。

    在他们方才?踩过的地方,浓郁的魔气凝结,一个个魔种?接连不断的出现。

    “不好!”贺归骇然:“欲壑魔渊失衡了!”

    “快走!通知众修士集结听令。”

    他急急拽住二人,合体期修士的威压全面爆开,将身侧魔种?击杀一清,而后御气凭风,三人立即赶回阳关。

    将军令先行一步传回了消息,城墙之?上,顾惜棠一身戎衣,和沈玉书并?肩而立,早已在等候。

    “城主!”贺归落上城墙,将欲壑魔渊的异状向顾惜棠简单说明。

    一路上,他们诛杀了不少魔种?,救回许多出城百姓及遇险的巡逻小队。

    只是,还?远远不够。

    那些魔种?杀之?不尽,一夕之?间竟铺天盖地的占满了大漠。

    顾惜棠面容沉静,有条不紊的指挥调度。守城大阵开启,修士与兵将整备完毕,轮流出城迎战,城中百姓则由治安官来安抚协调,收拾好简单的行李,随时准备自东南方向暂退他城。

    孟娴抿着唇,与顾长州并?肩走出大阵,与那无穷无尽的魔种?厮杀。

    她知道这一切皆是过往,是画里?乾坤,真实的一切早就掩埋在了遥远的岁月中。

    不信,便是假的,她的法光还?未触及到那些魔种?,它们便随风消散于无形。身处古道战场,耳边厮杀声不绝于耳,孟娴却满心空寂,不知该往何处去。

    顾长州却不然,少年红衣残破,琥珀色的双眸变得暗沉,是孟娴从?未见过的狼狈模样。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幻世,却宁愿它们是真的,希望自己真的有机会为这座城做些什么。

    又是几只魔种?,在触及到的瞬间化为点点墨渍散开。孟娴叹息抬头?,恰见一轮红日斜倚在大漠沙丘之?上,天地间皆染上一片金红。

    它似乎停在那里?很久了。

    不止是那个太阳,孟娴看着不远处的阳关修士,说好分组轮流迎战,如今身处战场上的人却越来越多,他们不知疲惫的与魔种?搏斗,灵气似乎用?之?不尽一般,眼神中带着深刻的恨意与绝望。

    一双素手握住恒如的剑锋,顾长州急急收势,抬起猩红失神的双眼。

    “差不多了,再去欲壑魔渊看一眼就离开吧。”

    顾长州回神,唇角泛起一丝苦笑,点了点头?。

    他们不属于这里?,无论是五百年前的阳关,还?是如今的画境,既定?的结局不会为后来者?而改变。

    离开战场之?前,少年回首看向城墙之?上的城主,她单手护着肚子,貌似沉吟,实则眼神空茫,仿佛和天边红日同时静止。

    卷席着无尽黑雾的狂风,终于止息。

    二人再次来到欲壑魔渊,在浓郁到近乎胶质的黑雾中,一道白衣身影自魔渊之?中出现,他脚步踉跄,形容狼狈,长剑撑地,险险才?走出魔渊的领域。

    “明朗剑尊?”孟娴讶然道。

    温明朗神色淡淡:“区区炼虚,称不得尊。”

    顾长州嘴唇微颤:“师……道友为何会在这里??”

    他知道师尊去过欲壑魔渊,但他从?不知是在阳关出事的那一天。

    欲壑魔渊向来不许人进,若是阳关之?难后,还?可以说是探查失衡的原因。刚刚好在这一天进入,在爆发后出来,让人实在忍不住怀疑他到底在欲壑魔渊里?做了什么。

    温明朗语气堪称温和,反问?:“我既不问?你?二人,你?们又何须问?我?”

    顾长州沉默了一会,又问?:“欲壑魔渊之?下有什么,你?又在里?边做了什么?今日的事可与你?有关?”

    “如果你?问?现在的话,它空无一物。”温明朗慢步走来,神色从?容,“至于我做了什么,无可奉告。”

    空无一物?顾长州难以置信道:“你?拿走了苍生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