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娴自文书中抬头,微讶:“可是有人给你难做了?”

    她近来投入大量精力在了解各族关系上,并未过多关注宴会?之事。

    鸾歌抿唇,叹了口气:“倒也不是为难,只是一拖再拖,什?么事都不肯好好做。”

    廖七和廖九凑过来告状:“他们表面应承,鸾歌姑姑一走?就立刻扔到一边,尤其是鸮族和鹃族,整日里睡大觉。”

    孟娴神?色颇为复杂,这几?个?小鹩哥当真是什?么都知道。整日里跟在她身侧和她说各族秘辛之余,竟还能分下心来去关注鸾歌那边的事情。

    看不惯不起眼的小鹩哥,将她们送到孟娴身边,真是孔瑄做的第一错事。

    思索了片刻,孟娴忽然想到:“三日将至,小孔雀不是说要来找我吗?”

    “备些?好吃好喝的,请他来帮忙。”

    午后,如约而至的孔殊看着满桌甜点,受宠若惊:“都是给我准备的吗?”

    “自然。”孟娴笑眯眯地给他倒了杯茶,“这是鸾鸟族的手?艺,外面见不到。我从小吃到大,十分喜爱,你也尝尝吧。”

    舀了一勺梅子冰酪,孔殊感动非常:“你可真是个?好人,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敞开胃口连吃了好几?碗不同的口味,他意犹未尽,问:“我明天还能来吗?”

    孟娴为难道:“鸾歌近来在忙我的生辰宴,日日从早跑到晚,今个?这些?还是她听?说我有新朋友了,特地起早做的。”

    孔殊困惑道:“天宫自有规章,设宴这种?事哪里用得到掌事姑姑从早到晚的忙,其他人呢?”

    “这……我也不大清楚。”

    一拍桌案,孔殊肯定道:“定是看新来的管事脸生,在偷懒!”

    “你是我的朋友,生辰宴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能委屈,这事交给我,我看谁敢糊弄你!”

    孟娴莞尔,笑意真诚,又递上杯果饮子,道:“那就太好了,多谢你,要常来玩呀。”

    小少年脸色微红的接过,骄傲挺起身板,“你就放心吧,本少爷最?讲义气了,我所有的朋友都这么说!”

    孔殊说到做到,当天下午就开始带着鸾歌去司膳局、司珍局各处督察。他自小长在天宫,各类宴席都没少参与,对这些?流程熟悉的很,眼光毒辣,态度强势,逼得各司不得不行动起来。

    司膳局的鹃族最?先?受不住,大杜鹃拉扯着族人哭倒在西苑孔雀王案前,“王爷!不是我们不听?您的话?,实在是世子亲自出面,我们不敢不听?啊。”

    杜鹃一族极富心机,说这话?时,还特地拉来了鹃族里体型娇小、柔弱可人的几?个?小金鹃来哭,添油加醋,把孔殊说得像小凤主的狗腿一样,忙前忙后,殷勤备至。鸮族也被拉了几?个?来凑数,愣头愣脑地眯着眼,一副随时要睡过去的样子,大杜鹃恨铁不成钢地一掐,小白头鸮赶紧甩头,“对,对!”

    孔瑄气的头疼,想不到竟是后院起火,为难来为难去,为难到了自己儿子身上,让他好个?忙活。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总不好真叫这场宴会?办不下去,他无奈摆手?:“罢了,正常去做吧。”

    孔殊顺利帮朋友解决了问题,骄傲非常,又兼孟娴好吃好喝的养着他,时常一道玩乐,愈发拿她当自己人看待。生辰宴那日,他一早便去殿上忙着,生怕哪个?不慎,临场出纰漏,叫他丢面子不说,也毁了好友的生辰。

    孔瑄一迈进殿内,便看到儿子忙碌的身影,孔殊额上沁着几?分薄汗,似乎来了许久了,大到宫殿布景,小到侍婢仪态,皆亲力亲为的看顾,不止是尽心尽力,简直是到了鞠躬尽瘁的地步。

    孔瑄登时气的两眼一黑,心中想着,你老子的千岁宴都没见你这么用心!真是胳膊肘向外,不辨敌友。

    他本就身子不好,招手?唤儿子来的动作甚至都有几?分颤抖。

    小孔雀昂着头几?步走?来,不情不愿道:“爹,怎么了?我这还忙着呢。”

    “忙?”孔瑄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是在忙什?么?几?日不见,当起天宫总管了吗?”

    孔殊不满道:“孟娴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成年,办生辰宴,我自然要帮忙。”

    孔瑄面露古怪:“你与小凤主互道姓名??”

    孔殊骄傲道:“当然,都说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爹,我先?去忙了。你也别闲着,看哪不合适记得帮把手?。”

    孔瑄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被下属扶着想要坐下,孔殊忽然回头,责怪道:“客人还没来怎能提前入座,爹,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他指了指帷幕后的桌几?,道:“要歇着去那边,待会?记得早点出来迎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