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峙渊直接道?:“殿下既然?知晓了?,我便也直言。上一次,白夫人失踪八年后惨死?青墟山,便是在这个冬日。白轻予死?后,虎霄云陷入疯魔,百余年穷兵黩武,最终身死?于龙族之手。”

    顿了?顿,他?叹息道?:“昆山,也毁于龙族。”

    孟娴讶异,他?竟知道?如此确切的消息,看来上一世也曾为之努力过,只是到底棋差一招。她一时?竟有些好奇,那个赢过了?虎王和岳峙渊的龙族到底是什?么人。

    仿佛猜到了?她所想,岳峙渊冷冷一笑:“一个残杀白化妖族,吸取他?人力量的龙鱼罢了?。昆山出世太晚,否则……”

    叹了?口气,他?有些无颜再说下去。归根结底,这是他?们的失职。

    孟娴认真道?:“天下不是你?们一族的,兴亡的责任也不该全然?担在你?们身上。谁作恶,谁承担,因果自会相循,不要想太多了?。”

    岳峙渊神色松动?了?些许,孟娴问道?:“你?准备怎么做?是递消息去虎族,还是……”

    “这么好的机会,自然?要亲自出手。”岳峙渊和她想到一块去了?,勾起唇角,肆意道?:“一来挟恩图报,牵制虎王,二来也试探一番幕后人的深浅。”

    孟娴会心一笑,赞同道?:“好,安排一下天宫事务,我们便出发吧。”

    “不……”岳峙渊竟是摇头,沉声道?:“虎王那头,还缺个交代?。”

    “依虎王的性子,那封信并不足以安抚住他?。若不给出些诚意,只怕他?会直上天宫来找你?,介时?凤主下界的消息便藏不住了?。”

    孟娴默然?,不是为虎王的暴躁性子,而是为那句“安抚”。那日众人聚在一起,写了?什?么她最清楚不过,莫说是安抚,嘲讽都不为过。

    “你?的意思?是……”

    岳峙渊起身,向属下说了?些什?么,一直守候的岳安岳宁姐弟向这头瞥了?几眼,神色复杂,一脸纠结地离开。

    殿门?缓缓阖上,岳峙渊神色轻松地回身,边走边单手脱下兜帽长袍,随意束起长发。

    孟娴:“……?”说话就说话,你?脱衣服干什?么。

    他?身躯高大健美,微黑的皮肤上布满妖异的金纹,金眸盈着笑意,微微勾唇,而后转身单膝跪地,将光裸的脊背正对?着她。

    “请殿下赐罚。”

    “……!!”孟娴一惊,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小声道?:“不必如此吧?”

    “做个样子而已。”岳峙渊低声解释:“虎族野蛮原始,让霄云满意的唯一方式就是推出一个为此受罚的罪人。大陆上,昆山遗族声名日盛,羽族的各种变化也恰巧发生在我族加入云上之后,没人比我更适合做这个替罪羊。”

    “况且……”他?低笑一声,声线暧昧:“我也不想殿下与旁人做样子。”

    孟娴微微阖眼,压抑住胸腔中有些紊乱的心跳,没再反驳。

    他?说得?没错,虎王不是个好性子的,没有白轻予在身侧,老白鹿未必能拉扯住他?。岳峙渊只知道?这个冬日白轻予会惨死?青墟山,却不知具体的时?日,他?们势必要在下界潜伏多时?。羽族初定,孟娴一走,天宫中没有能挑大梁主事的人,在此之前,一定要设法稳住虎王,万不能被?冲动?寻来的霄云闯了?空门?。

    “……得?罪了?。”

    她最后客套了?一句,以妖力凝出一道?长鞭,森然?的白骨鞭末端染着星星点点的凤火,证明此罚由她亲自降下。

    “啪。”

    长鞭轻缓地掠过他?的脊背,鞭梢游走过的地方出现凤火灼烧过的痕迹。

    岳峙渊轻笑一声,问:“殿下可是舍不得??”

    孟娴咬了?咬牙,明知是在激她,却还是舍不得?下重手,沉默地又施了?同样力道?的一鞭,逃避道?:“你?就当做是吧。”

    岳峙渊身形微动?,忽然?站起身,直直迎上。收势未及的长鞭结结实实地撞上那宽厚的脊背,自右肩至腰窝留下长长一道?鞭痕。

    “嘶——”

    男子的轻喘和着“嗤嗤”的皮肉灼烧声,声声入耳。

    她有些想闭眼,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凝在伤口周围泛起的红晕上,心中酸涩甜软,五味杂陈,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他?是骄傲的,一直都是。

    他?亦是聪慧善谋的,这或许是唯一的方法,他?却不是唯一的人选。

    他?只是不想她为难罢了?。

    “凤火,不过如此。”岳峙渊活动?了?下肩膀,回首望她,低笑道?:“柔和绵软,和它?的主人一样。”

    孟娴不由失笑,为他?拙劣的激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