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泽族人闻言,心生几分惧意,不动声色地端着碗盘挪到角落那?桌,不一会?就见到几个高壮异常,头上顶着虎耳的男性走进。

    “啊,呸!”虎山抹了把脸,不悦道:“真是晦气,这?雨怎么下?个不停了?”

    “可不是吗,带了这?么多东西,还没?卖完呢。”虎丘搭话道。

    虎三抖了抖身子,憨笑着安慰:“别急,到了常山,多少都能卖出去。”

    “别急?”最开始说话那?虎挑眉,挤兑道:“最该急的就是你了,虎三,你媳妇还怀着孕呢,你也?舍得出来跑?”

    虎三憨憨地挠了挠头,满脸的不好意思。心道就是因为媳妇怀孕,才不得不冒雨出来走这?一趟。

    成婚四年?,廖七终于有了身孕。虎三本就对她百依百顺,如今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事事皆小心哄着。

    小凤主下?界帮助凡人,廖七知晓后忧心不已,怕主儿?饿着冷着,也?怕她没?人侍候委屈着。先前身子还爽利时,廖七就借着虎族行商之机,来跟着看了几次,后来有孕在身不便行动,就日日催着虎三来送吃食探望。

    虎三不敢叫媳妇不开心,即便小凤主再三说她一切皆好,不需要关照,他也?硬是一趟趟地跑来,从稻米鱼鸭,到山珍药草,需要的不需要的,一股脑的都塞给她。

    与常山管事交易完毕,虎三捏着廖七精心准备的储物戒,问:“劳驾,你们孟长老在哪里?”

    管事对这?个大个子虎族亦是十分熟悉,知晓他家媳妇对长老一见如故,十分熟稔,随意指道:“长老一早就去河边了。”

    几虎拥着闹着,跟着虎三一道去了河边,哄笑着说要看看这?次廖七又给准备了什么稀罕吃的。

    河边,孟娴一袭素衣,撑着纸伞,正蹙眉发愁。

    身旁,岳峙渊仅戴一只斗笠,赤着半身,雨水顺着分明的肌理落下?,渗入脚下?的泥土。

    孟娴叹气道:“雨一直不停,今天挖不了了。”

    岳峙渊抱臂,也?有些犯愁:“我倒是能挖,那?些凡人不行。”

    今夏雨水太?多,水位一直上涨。他们原本计划挖通河道,将多余的水引到大泽中去,那?里地势很低,荒无人烟,不会?毁坏庄稼田地,也?不会?造成人员伤亡。

    只是凡人的身体毕竟孱弱,只能赶在天气尚可时劳作,这?样大的雨若是挖上一天,必定?会?患伤寒。

    一颗毛绒绒的大脑袋凑过来,虎山好奇:“小殿下?,挖啥啊?”

    虎丘拍了他一爪子,纠正:“是小长老!”

    虎三头疼不已:“没?有小,就是长老。”

    “哦。”虎山挠了挠头,又问:“所以,小殿下?,你们挖啥呢?”

    虎三:“……”

    孟娴没?有计较称呼,解释道:“水位一直上涨,我们在挖分流河道,若继续上涨,就开闸引到大泽中去。”

    虎山连连点头:“我懂,我们族里也?挖了类似的东西,大王说这?叫水利工程。不光我们,那?些人类也?在搞,我们来时看到,上游一个大族建了座桥。”

    “桥?”孟娴讶然,有几分不解:“桥能解洪水?”

    “俺也?不懂。”虎山挠了挠头,困惑道:“他们说能,桥下?还挂了把老长的青铜剑。”

    在座的都是妖,想了半天也?没?能想明白人类的事,索性搁置一旁。

    虎三主动道:“长老可是为河道发愁,我们身强体健不怕淋雨,让我们来吧。”

    “那?怎么行,你们是来行商的。”孟娴有些犹豫,她若是小凤主的身份也?就罢了,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指挥得动虎族战士为她做苦力??

    虎丘灵机一动,道:“殿下?可以雇我们!”

    虎山连忙接上:“对对!用好酒好菜,诱惑我们!”

    孟娴:“……”行吧。

    常山饮食在人族中数一数二,但?与得了孟娴真传,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虎族还是没?法比的。孟娴索性从虎三带来的储物戒里拿出廖七为她准备的膳食,供几人好好吃了一顿。

    因着是做给主儿?的,廖七这?些菜用料极其?珍贵,精心烹调,连摆盘都下?了细功夫。

    虎三含泪感叹:“若不是殿下?,我平时也?不常吃到。”

    虎山虎丘更是吃的头都不抬,有家的老虎尚且如此,他们这?两个单身虎就更别提了。

    饱食之后,几个虎妖跳下?河道,无所顾忌地使用着妖力?,转瞬就将土石推出十几尺。

    轰隆隆的动静吸引来众人围观,负责通商,常接待虎族的几个人族还以为是他们冲自己来的,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捏着大老虎的衣摆颤声道:“小老儿?方?才不过提了一嘴,大人们这?就来帮忙了,实在是让人……铭感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