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有情,天亦不负。万事万物不必一一测算清楚,只消将必要规则定下,天道之下,他们都是自由的。

    临走?,小蛇探着脑袋,犹豫着提醒:“好人姐姐,你们要小心?,我失败了,定会有人寻来的。”

    孟娴点头作别,不再施法,与岳峙渊牵着手,在彩彻明?空下一点点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

    第二次看到那幽紫色的水雾治人伤痛,岳峙渊蹙着眉,似是不解那东西为何独独对自己而言是剧毒。他今日见到太多神异的事物,又?亲身感受到孟娴对万事万物心?怀悲悯,却不愿多加参与的态度,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那种感觉,或许就是神性。

    她并不属于?这个世间。

    那他又?是谁呢?这样?的人为何会对他如?此爱重,常伴他左右。

    握着她的大手紧了紧,孟娴将另一只手也?覆上,主动开口:“无需想太多,一世不长?,你尽可再大胆些去享受。”

    岳峙渊的碎片是惧,孟娴看得出来,即便在她面前多有放肆,但他受困于?上一世的经历,心?中始终压着包袱,将世界的倾覆归咎于?自己的失职,总是想要做的再多一些,唯恐同样?的厄运再度降临这方世界。

    “殿下的意思是……”岳峙渊忽然止步,向她确认。

    孟娴未作他想,耐心?重复:“我是说,你尽可以活得大胆一些,多多享受……”

    岳峙渊迫不及待应声?:“殿下所言极是,渊不客气了。”

    足下陡然一空,他忽地将她抱起,用力揉进怀中。孟娴一惊,连忙抱紧他的脖颈,灼热地温度隔着薄薄两层夏衫传入她的身体,有力的大手托着她的臀腿处,还?恶趣味的掂了两掂。

    孟娴气恼又?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岳峙渊低笑道。

    大手拂过她的脸侧,珍惜地捧着印上一吻。没有急切的欲念,只缠绵着索吻,在气息的交错间,以唇齿诉说着无尽的情意。

    被?禁锢在狼王的臂弯中,唇上的力道轻柔,孟娴心?中却清楚她其实无路可退。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住她的后脑,耐心?蛰伏了许久的猛兽,终于?侵入了他觊觎已久的领地,一击即中,精准地捕捉到心?仪已久的猎物。

    许久,碾磨至微肿的唇瓣分离,反复啄吻几次告别。喘息犹未止,岳峙渊哑声?问:“殿下能?否满足渊的一个小愿望?”

    头脑还?有些昏沉,热意未散,孟娴反应了一会,警惕道:“你先说是什么?”

    喉间溢出轻笑,如?金玉铮鸣。岳峙渊心?情颇好,促狭道:“不是殿下想的那样?。”

    孟娴:“……”

    她脸色微红,心?中忍不住腹诽,哪里是她多想,还?不是狼王的品性一贯如?此,叫人不敢信任。

    有力的手臂一扬,孟娴感受到片刻的失重,惊呼还?未来得及出口,便落入了一片雪白的毛绒之中。身下,一只巨大的雪狼稳稳地承托住她,岳峙渊昂首啸了一声?,载着她在旷野中奔跑了起来。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高唱着自由的颂歌,寒意却被?被?狼王的妖力阻隔,留给她的,只有身下温暖柔软的身躯,和随着奔跑起伏隆起的流畅肌体。

    旷野寂寂,人兽皆避水患而走?,他们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生灵。他或许很久没有这样?自由的奔跑过了,孟娴的心?蓦地柔软了下来,放松了身子,将脸颊贴在雪白的皮毛上。

    许久,岳峙渊的步伐慢了下来,回首以吻部轻轻蹭着背上阖眼浅眠的人,小心?地矮下身子,伏在林间小憩。

    孟娴并未睁眼,淡淡问:“想看凤凰吗?”

    这是她辛辛苦苦,从蛋里养出的血脉,这一世还?没怎么用过。

    巨狼呜呜低哼了两声?,孟娴起身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抻了下腰。

    下一瞬,嘹亮的清啼声?响起,夜色之中,一片溢彩流光的尾羽擦过他的鼻尖,飞向夜空。

    巨狼起身去追,昏暗的林间,她是唯一的颜色。

    小凤凰若即若离,近时似乎触手可及,可不等狼王伸爪,又?转瞬直上天际。雪白的巨狼耐心?追逐,在擦身而过时探出吻部轻轻蹭动她的身体,感受片刻交融的气息。最后,行至绿树繁荫的丛林深处,凤凰羽翼消失在高大茂密的古树之中。

    巨狼小心?地越过灌木,像是害怕惊醒沉睡的神明?。一抬首,却见五色流金的小凤凰早已不见,薄衫女子笑吟吟地坐在树梢,一双杏眸如?潋春水,如?盛晚星,正?一转不转地看着他。

    心?跳在一瞬间错乱,失去章法。旋身化人,岳峙渊在树下张开双臂,迫不及待地将跃下来的人紧紧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