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了,孟娴起身,指了指门?外,轻声道:“此?事别?让他知道,劳烦神?女了。”

    幽都静静点头,起身相?送,将开门?的时候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嘱咐道:“秽土红莲若有莲子,会依托人体成长,在?成熟之后自行脱出。你若还想要它,就寻一下当日?大阵开启时昆山上的人吧。”

    “不必寻了。”石门?洞开,孟娴缓步走出,回首道:“在?鸱尾身上,龙族,龙王之子。”

    “龙族?”幽都蹙眉,担忧道:“那你可看着他点,别?为非作歹遭雷劈,幼芽细嫩,惧怕雷火。”

    孟娴迟疑道:“这……他应当不至于。”

    鸱尾算不得什么好人,上辈子为非作歹,这辈子为虎作伥,但就他的本?性而言,他其实?相?当孤寂,说是?与世无争也不为过。按孟娴对他的了解,解决了龙王,他或许会隐居山林也说不定。

    “放心,我会看着他的。”岳峙渊走上前道:“红莲必须拿回,昆山的使?命还将延续。”

    岳峙渊对这一世的鸱尾观感十分复杂,他一方面压抑着上一世的仇恨,严格的关注和审判着对方,另一方面也看穿他眼中严重的自毁倾向?,知晓他的绝望与虚无。

    这样的人就像是?走在?明灭边缘的分界线上,拉一把?旭日?暖阳,推一下万丈深渊。他像是?一个空心的人,别?人注进?去什么,他便是?什么样子,岳峙渊不愿、也不能成为那个推他入阴霾的人。

    他指了指头顶一线光亮,道:“方才殿下烧了护心麟,龙王似乎伤得很重,初始还怒骂了几声,之后就静寂了。鸱尾不善近战,或许已经避开了。”

    孟娴点点头,与幽都神?女告别?后,拉起封闭五感的岳峙渊飞身出了困阵。

    未免殿中的人发觉异样,将至之时,她背起岳峙渊,挂在?岩壁上,收回神?力攀爬,并在?裂隙边缘不远为他解了封禁。

    岳峙渊睁开眼看到女子瘦弱的脊背,当即一惊,折身跃上地面后赶紧将她拉上来,惊道:“这么久的时间,老凤主就教你攀岩?”

    孟娴:“……”

    她仰躺在?地上,心累地抹了抹额头,不想发表任何辩解。秉承着做戏做全套的原则,她实?打实?的背着人爬了一小段。

    不过,这却是?她多虑了。坐起身环顾一周,龙王大殿又如狂风过境一般,凌乱不堪。殿中,一只巨大的龙爪断裂在?正中,老龙王身躯仍旧温热,身下大片的血迹晕开,瞳孔已然有了散开的趋向?。

    那断裂的龙爪呈抓握之姿,一根锋利的爪尖刚刚好穿透鸱尾的丹田之处,将他死死地钉在?地上,他手握长剑,睁着眼,艰难地喘息。

    孟娴心下一惊,连忙和岳峙渊上前查看他的情况。岳峙渊凝聚起妖力,双臂肌肉隆起,猛地将巨爪抬起扔到一旁。

    孟娴则取出许多丹药,以妖力化开,流水一般地注入他的身体。

    这般状况远超她所料,孟娴急问:“他已然伤重,你避开就是?了,何必迎难而上,非要与他近战?”

    鸱尾一贯聪明隐忍,最是?懂得蛰伏。久伴老龙王身侧,他应当清楚二人的实?力差距,怎会以卵击石,非要在?殿中与他近战交锋。

    长剑锋锐无匹,边缘泛着冰冷的青光,也不知曾磨砺过多少个日?夜。鸱尾低笑:“他只有一片护心麟,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定要杀他,杀他的只能是?我。”

    手下的动作一顿,孟娴陡然明白过来。此?次龙宫之行几人各有打算,她要寻老凤主的下落,了解当年的真相?,鸱尾亦要借她之手毁掉龙王护心麟,为自己解决大患,报仇雪恨。

    “孟娴,我会死吗?”鸱尾垂着眼,低声问。

    孟娴抿了抿唇,并未作答,心道十有八九。

    岳峙渊扔掉龙爪,又朝老龙王补了几刀,确认他的死亡,也跟过来察看。凤族、昆山的灵药轮番用过,二人的妖力各自游走过他的筋脉,却是?毫无作用。

    他伤得太重,丹田完全破损,像一个漏底的容器,存不住一丝一毫的力量。

    鸱尾剧烈地喘息着,笑问:“现在?,你的药能治愈我了吗?”

    孟娴也不确定他这样算什么,是?伥鬼觉悟、反身斩虎,还是?仅仅自保、为自己报仇。在?鸱尾期待的目光中,她抬手凝出一滴,试探地落上他的小臂。

    剧烈冰冷的痛苦使?他瞬间涨红了脸颊,额头青筋鼓起,痛苦地蜷缩起了身子。

    孟娴一惊,欲要收回。鸱尾却是?抬手止住,一边吸着冷气,一边惨笑道:“挺好的,没那么疼了。”

    剧痛过后,鸱尾恢复了一些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