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狸听得一愣一愣的,忽然觉得自己被骗被利用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甚至于,她人还怪好的,进门前还要婢女放它离开。

    “怪不得……”裴玄瑾喃喃,怪不得西洲的守墓修士愿意?将灵力分给她,让她来?掌管墓茔镇。

    “西洲守墓人现在南洲?你?们有多?少人,有什?么计划?”裴玄瑾道:“他猜的没错,残杀不止,世界终将倾覆,我们正是?为?解决这事?而来?。”

    花依依闻言正了神?色,坦诚道:“我与夫君分头?行动,他带几十个亲信混入南洲,在那头?集结农奴,酝酿反叛。我就带着墓茔镇的居民做些后勤工作,接引新的成员,救助百姓,顺带也炸炸铁路矿脉,干扰国主的计划。”

    “……”孟娴为?她捎带手?的壮举感到震惊,但细想了想这女子的履历,又似乎不甚稀奇。

    想了想,她决定先从西洲入手?,遂问:“西洲国如今状况如何?,历经两次叛乱,国主可?还有统御力?”

    “统御力自然是?有的。”花依依思忖着:“百姓们早就死怕了,□□重炮一日在,他的威慑就一日不会减少。我琢磨着,还是?得进都城去,炸了他的火器库才行。”

    这一次,连裴玄瑾都忍不住叹息了,神?情复杂:“依依姑娘的方?法,总是?如此轰轰烈烈。”

    花依依赧然道:“奴家市井出身?,没什?么智谋,只知道以牙还牙,以暴制暴。”

    “倒也不是?不行。”孟娴忽然道。

    “嗯?”裴玄瑾怔然,孟娴一贯性子平和,不像是?会使用这种方?法的人。

    花依依也是?一惊,忙道:“奴家随便说?说?的,那么多?的火器,若是?引爆,只怕满城都要遭殃。”

    “那就不炸,让他熔了。”孟娴道:“我们需要铁器与黑石来?恢复地力,重整农耕,将多?余的武器毁了重炼是?最省力的方?法。”

    花依依欲言又止,小狸直接道:“你?当他是?傻的吗?”

    裴玄瑾却道:“他未必傻,但一定贪心自负。”能将两次煽动谋反的女子接入宫中为?妃,足以见得。

    “正是?。”孟娴颔首:“接连剿灭两个叛乱者,西洲南洲皆入囊中,他这会怕是?正觉得无聊。只要设置好合适的诱饵,不愁他不上钩。”

    花依依仍是?未解:“我们有什?么东西是?能引诱住他的?”

    “很多?。”这一次,连小狸都开窍了,飞舟上的宝贝千千万,大到灵能机器,小到各色饮食,对一个野心勃勃、自恃天下第一的君王来?说?,所有他没能拥有的东西,都具有吸引力。

    至于要怎样将这种吸引最大化,使他甘愿放弃多?年经营下来?的火器……

    孟娴笑眯眯地看向面前美艳的女子,对一个自负的君王而言,还有什?么比一个曾辜负他的恩宠,对他痛下杀手?后又逃走的女子更加能强化他的欲望呢?

    她要过得极好,拥有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一切,轻飘飘地出现又消失,点燃他大权在握,欲望被满足后变得平淡无趣的心,亲手?为?他编织一个不存在的幻梦。

    西洲帝国,都城。

    帝国歌剧院院长冷汗涔涔,看着台上演员们携手?谢幕,台上金粉彩屑纷纷扬扬,演员们姿容靓丽,笑容得体,台下却是?鸦雀无声,没一人鼓掌叫好。

    坐席空荡,二楼专属的贵客室里传来?一声轻蔑的“啧”声,西洲王黎西冷哼一声,无趣道:“往后,这种事?就不要叫我来?看了。”

    随手?反扣上桌上茶杯,高大的青年男子起身?,在众臣的拥簇下离开此处。

    “王主,车驾已经备好了。”

    漆色的金属车身?线条流畅,车前的烟筒中源源不断地冒着蒸汽,是?贵族老爷们才能使用的新型车驾。侍从俯身?跪地,将平整的后背献给王主,等待着那双踏遍两洲的战靴踏上他的身?体,进而登车。

    久久未等到熟悉的重压,侍从小心调整身?体的角度,额上忍不住泛起冷汗。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今天跪倒的动作不够标准,惹了王主嫌弃?他心中七上八下,偷偷抬眼,却见王主面色微愠,眯着眼看向不远处的街巷。

    百姓畏惧王权纷纷跪服,唯独一个轻纱雪肤的美艳女子一无所觉的立着,一面摆弄着摊位上的簪花饰品,一面催促着另一处摊位的老板:“别跪了,先起来?给我的蛋烘糕做了。”

    被国主的目光盯视着,那两处摊位的老板抖若筛糠,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声如蚊呐,哀声恳求:“姑娘,跪下,先跪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