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都恰好被巨大的锅身掩住, 除了与他对战的九冥转魂鼎外, 无人?知?晓。

    黑锅愈发愤怒, 不顾一切地凝聚起全身力量, 直直撞了过去。

    到底是数万年的冥神灵宝,又被折竹强卷着破开空间带入,不受天道制约,折竹一时不察,生生受了这一击, 周身气息顿时紊乱了起来?。

    孟娴疾步上前,扯回自家小伙伴, 连哄带安抚, 终于让它重新变回了巴掌大的模样。

    再?度回首,这次她多了几分真诚的歉意,道:“实在抱歉, 我会好好教它的。你没事吧?”

    折竹闭目不言,唇线紧绷, 紧握着佛珠的大手上青筋隆起,似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孟娴心中忐忑,连忙上前搀了一把,“我应当?会医,给?你看看吧。”

    玉白的指尖在他腕上一点,折竹立即睁眼,退后的同时反手推开,沉声拒绝:“不必。”

    孟娴一怔,只觉他今日的眸色格外幽深,气息也格外沉重。折竹修为本就不强,这或许是叫小鼎打狠了的缘故。

    此刻他面色沉沉,一看就十?分不快,孟娴心里直犯嘀咕,一会愧疚于自家小鼎伤人?在先,一会又忍不住怀疑,小鼎灵智已开,折竹为何要将它关?进储物袋夹层之中,几个月来?都没与她提及过。

    此举有?违佛家普渡众生的教义,并且身为一个高僧,他脾气实在是不大好,与一介柔弱小鼎对?打,打输了还挂相,冷冷地垂着眸子,没有?半点慈悲之相。

    她胡乱地想着,全?然不觉自己的心已经偏到了冥河底下去。冥冥之中,仿佛折竹就是要挨上些苦头,弥补对?小鼎的亏欠。

    心底里还有?些其他的想法,说不清道不明,似乎不光是偏袒自家小鼎,也隐隐期待着某个小修士的拙劣话本成真,折竹实为半路出家、六根不净的假和尚。

    幽幽地叹了口气,她翻了两瓶伤药出来?,一面为他处理外伤,一面也忍不住小声发出疑问:“你们俩到底是怎么结仇的,它还小不懂事,你怎么也……”

    折竹垂着眼睫,掩住其下的幽色,静默不言。孟娴见状,抿了抿唇,不经意试探:“器灵随主,它这般瞧不上你,可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还不等他回话,小鼎蹭地落地,上下起跳。孟娴会意,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还真是?所以……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发生了什么事情?”

    唇线紧绷,折竹阖眼不言,手中佛珠停止转动,被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捏着,似要将它碾碎一般。

    小鼎迫不及待地跳起,手舞足蹈示意,嗡鸣不止,只恨自己不能当?场开言。

    孟娴静默了一会,小心问道:“我们从前,是道侣吗?”

    “砰——”九冥转魂鼎猛然坠地,如同失去灵魂一般,静静兀立。

    玉白色的佛珠上,长指轻点了点,折竹微眯着眼,神色不明,淡淡应了句:“是。”

    孟娴神色复杂,忍不住追问:“那我们为何分开?你又为何非要给?我选出下任道侣?”

    素衣僧人?垂眸捻着佛珠,不发一言。

    孟娴颇觉恍然,忍不住说出纪凌云的离奇情节:“我修合欢宗功法,你天赋不佳,修为停滞,唯恐误了我的修行,所以才……”

    “咕噜噜”一声轻响,九冥转魂鼎绝望地将三只鼎足朝天,倒扣了过来?,眼不见心不烦。

    折竹闻言也是静默了许久,眸光悠远地望向远方,唇边似翘非翘,再?度应了声:“是。”

    孟娴:“……!!”

    在场最为愕然的,竟是她自己。

    一个看遑书?写遑文的小少年,竟如此精准地说对?了一切。荒唐,实在荒唐。

    孟娴神情恍惚,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曾经的爱人?。时过境迁,他已然出家,而她是旧情遍天下的合欢宗妖女?,是一别两宽还是再?续前缘,这缘分又到底能否续上,她心里都没有?把握。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她不需要再?见任何一个他为她挑选的伴侣了。

    “我已经知?道萧如安、崔津他们都是你仿照我的旧情特地挑选出的,不必再?继续下去了。随你去哪,只是不要再?见任何人?了。”

    冷静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孟娴抱起小鼎,去到了飞舟的厢房中休息。

    她之前就几度想说,人?并不是非要有?伴侣。即便她不能与折竹在一起,也没必要非在那些人?中挑选一个出来?作?伴。这种?择选既不尊重对?方,也是对?自己人?生的不负责。若一个人?的幸福只能在相依中得到,孟娴简直无法想象,她自身该是怎样的匮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