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娴瞥了他一眼,主动道:“女大当婚,偌大孟府如此?空荡,实在是辜负了良辰。你们说呢?”

    奉壹斟酌道:“主子的意思是?”

    “日子定下, 下月初一结婚。”孟娴微弯眼眸, 嘱咐道:“我难得成一次亲, 排场要大一些,与我相关的人,不拘仙凡, 一概邀来。”

    麓衫颤声问:“……那,对象是?”

    孟娴无所谓的摆摆手:“再议, 这几天就选。”

    “……”麓衫瞳孔微颤, 忍不住紧了紧自己的衣襟, 又是换衣又是摸脸摸手臂, 不会……不会是他和哥哥吧。

    孟娴见状,生了调笑之心,故意逗着:“娶一个是娶,娶两个也是娶。你们兄弟感情?好,你若有心, 不如一起……”

    “不、不必了。”少年慌张拒绝,麓衫拉着哥哥, 几乎是落荒而逃。

    孟娴失笑, 想起这样单纯听?话的两个属下,是折竹特地为她培养的,又不禁缓缓收了笑意。

    她不知道自己的过往, 要借邀来的宾客窥探蛛丝马迹。可?奉壹与麓衫兄弟并非她真正的下属,尤其是性子单纯的麓衫, 从陌生到逐渐熟悉,时不时还?要犹豫是否禀告折竹的心思太过明显。她只怕最终邀请来的宾客,仍旧是折竹布局之后的结果。

    即便奉壹一再声称她是他们唯一的主人,看?起来折竹也是真心想要将这一切送与她,但?孟娴十分清楚他们对折竹的感情?,她的一切决定都要在不损害折竹利益的情?况下才作数。因此?,这一次的布局事事不离折竹的初心,叫他既梗着道刺,又无法插手阻止。

    闲倚在窗边小榻上,翻开奉壹记录的名册,孟娴若有所思。

    孟府在碧落城的地位颇高?,隐隐有城主之姿,她给的报酬又丰厚,媒人十分尽心。因着在品貌才艺上格外严苛的要求,媒婆恨不能掘地三尺的去搜罗,城内所有年龄合适、身家清白的男子,不拘门第?、不论人族魔族,一概上门说和过。

    而这其中,并无祈元。

    孟娴连日出街,却不再去浮生巷,每每见他等在巷口,也总是无视。祈元的品貌能力自然是符合要求的,他对她的感情?坚定,若有机会定不会错过。也即是说,他的出身大有问题,至少和清白二字毫不相?干,让媒婆即便再焦灼心急,也不会去选择。

    那日她想要脱离孟府,却被祈元拒绝,郑重要求她定要留在折竹身边。

    孟娴没去追问缘由,只单单问了他的身份,祈元仍是三缄其口。

    他并未失去记忆,对待二人的过往如数家珍,带着她细细回忆。六度分合,假托的身份一一说尽,却独独不愿提起真实的自己。

    是不堪说,还?是不能言?

    悠悠轻叹,真相?似乎就在手边,却始终隔着一层云纱无法真实地触及。孟娴耐下性子,专心等待着下一个线索到来。

    喜期将近,孟娴主动命奉壹二人去别院送上消息,又或者,他其实早已?知晓。这对兄弟本?也不会做超出他意愿的事情?,无论是扮成她喜欢的模样,还?是为她择婿找寻情?缘,皆是折竹从前下令做过的。

    中秋夜被孟娴毫不留情?地戳破心底的欲望与矛盾,折竹似乎自此?忆起了初心,由着她折腾,再不迈出别院一步。孟娴对此?并不心急,她深知以那人深重的欲望,越是压抑,时机到了之后的反弹便也越是严重。

    散出去的请帖很快有了回应,宾客迎门。孟娴也是借此?,第?一次知道了自己名下所谓的产业有多?么?丰厚。

    遍布仙凡两界的消息机构千机楼,法器灵药无数的珍宝阁,甚至还?有神?出鬼没、聚集了大量魔族杀手的七杀堂,其余广布三界各业的商业网络更是细不堪数。

    孟娴看?得头?疼,线索愈发杂乱。丢开厚厚的礼册,她问道:“我的师门来了吗?”

    麓衫神?色复杂,应道:“来了。”

    不但?来了,托孟娴的福,还?被围起来参观。

    一众仙门魔宗惊骇不已?:“这些势力背后竟都是合欢宗?”

    合欢宗掌门大惊失色:“不是我,我不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事实上,得到消息后最为骇然的便是他们。一直以为所谓圣女只是个供奉的空位,没想到她竟在外多?年,创下如此?庞大的产业。让他们这个一直以来声名不佳,游走在仙魔两界边缘的门派甚是惶恐。

    孟娴将其奉为贵宾,专门腾出一处跨院接待,笑问:“掌门可?认得我?”

    美艳女子惶恐不已?,直道:“按辈分,圣女当是我等的祖姑奶奶,多?年游历在外,门内如今的弟子无福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