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星一惊,一双杏核眼里立刻盈满了泪光,孟娴甩了甩手帕,嫌弃道:“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匿星愣了愣,眼泪瞬间收了回去,有些无措的看?向?姐姐藏月。

    孟娴垂下?眸子饮茶,心?中了然?,知晓她们定是被告知过她的喜好弱点?,只是冥神孟娴与妖女孟娴如何能相提并论,明知是计,更当反其道而行之。

    放下?杯盏,她忽而莞尔,道:“瞧你们,小小年纪的如此不通情趣,哭可哭不来如意郎君,不如姐姐教你们秘术,你们放我去会情郎?”

    藏月小口吞咽了一下?,警惕摇头。

    孟娴循循善诱,再三劝导。几次之后,合欢宗妖女耐心?告罄,啪地一拍栏杆,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还想拦住我?”

    话毕当即翻过围栏,足尖轻掠过碧波,眨眼便到了院墙上。

    “小姐!”

    藏月匿星大惊,顾不上再隐藏装扮柔弱,指尖释出幽色魔雾挡在她身前,飞身而来,一左一右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孟娴毫不意外,甚至不经意间调整角度,确保她们握得稳,而后才佯做挣动,不满道:“没人性!你们找不到夫郎,还不许别人会夫郎了。”

    藏月头大不已,万万没想到等了许久的小姐竟是这种性子。不过仔细想想,合欢宗圣女,倒也没什么意外。反倒是自家魔主先前的安排,多少带了点?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意味。

    藏月苦苦劝道:“小姐,您来魔主府还没见过我家主君,怎可开口闭口惦念情郎?”

    匿星附和:“是呀是呀,小姐,您好歹等用过晚膳再出门,主君为您备了盛宴的。”

    孟娴蹙眉堵着气,期期地望着不远处的小院,终于是没挨得过她们,不甘不愿地随她们回了房。

    晚间果有盛宴,折竹却没有出席,孟娴挑剔道:“怎么,这就是你们魔主大人的待客之道?”

    匿星为难道:“主君在忙,小姐先用,主君得空了定会来的。”

    孟娴勾了勾手,小姑娘困惑靠近,却被她骤然?挑起了下?巴,轻佻问道:“我是什么人,你可知晓?”

    匿星吞了吞口水,小心?道:“小姐是合欢宗圣女,也是我家主君的……”

    微凉的食指竖在她唇前止住话语,孟娴勾唇笑道:“合欢宗圣女,三夫四郎都是常事,怎会偏安小院,等你家主君得空?”

    匿星愣了一愣,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一个人吃饭寂寞,你家主君若不来,便叫我家郎君一同吧。”施施然?摆手,她好整以暇地坐等。

    藏月匿星对视一番,咬了咬牙告退出门,不多时,隔壁小院中的祈元便被请来。

    他生得高大,轮廓冷厉,脾气倒是出人意料的柔和温润,略略安抚过两?位小侍女,当即坐到孟娴身边为她布菜斟酒,一副贤夫良父的乖巧模样。

    就着他的侍候,吃过几口酒菜,孟娴终于舒颜,朝门口两?个小姑娘摆摆手,随意道:“这用不着你们了,出去候着吧。”

    匿星还想说什么,却见她的手已经摸到了男子的腿上,摩挲揉捏,好不孟浪。

    藏月眼前一黑,赶紧拉着妹妹去到外间,隔着屏风眼不见心?为净,心?中仍不住叹着,不愧是合欢宗圣女,连姓氏都如此合适,即便是在魔域也没见过这么孟浪肆意的女子。主君,危矣。

    余光瞟着二人并未离去,孟娴变本加厉,将二人的椅子拖近,整个身子都依了上来,倚在祈元的怀中要?吃要?喝,间或抬首,贴耳细语。

    “折竹想要?这世界脱离三千界而独立,当下?无暇顾我,或许是在为此布局。”

    祈元微微颔首,低眉顺眼地喊了声娘子,又倒了半杯酒送去,同样耳语:“旁人眼中我为低等魔族,不足为虑,是以守卫十分松懈。”

    孟娴点?头,会意道:“还要?更松懈些才行。”

    祈元正经走?天道的门路下?界,就如同当初的她一样,旁人在时便只能按照身份对应的境界行事,无人时才能恢复和使用原本的力量。是以,守卫再松懈,只要?有一人还睁眼盯着他,都难以脱身。

    “我吸引视线,干扰折竹,你去找天极上神。”孟娴提议,二人默契对视,同时松手,金杯铛然?坠地。

    祈元有些气喘,赧然?后退:“娘子不可,外间还有人……”

    孟娴起身,强硬扯起他的衣领,不满道:“扭扭捏捏,推三阻四,我难道没给?够你彩礼?”

    更多的碗碟碎裂声响起,藏月匿星匆忙赶来,见那性子温吞柔弱的低等魔族涨红着脸,面?露难堪之色,垂眼盯视着地面?,骨节分明的大手握在圈椅扶手上,青筋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