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忍不住连指尖都颤栗起来。

    心跳加快。

    他喜欢戚巳,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开始喜欢了。

    粗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马车上格外明显。

    戚巳短暂地愣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手心的额头格外地烫,就连戚景行看着他的目光也有些怪异。

    那眸色变得特别深,特别沉,像是一汪幽潭,表以桥正里面平静,内里却暗潮涌动。

    戚巳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尖颤了颤,那种感觉很渺茫,很虚妄,像有一只手轻轻在他心头挠了一下,剧烈的颤动让血液一下子都冲到了头顶。

    他想都没想,“嗖”的一声抽回了自己的手,背过身,盯着灰白色的地毯,满脑子都是戚景行喉结滚动的画面。

    他竟有些不敢直视戚景行的脸。

    宽阔的马车瞬间闭塞到了极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脸还会这么烫?

    还是他的身体又出了问题?

    戚巳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冲出马车,使劲吸两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青衣卫正驾着车,身旁“嗖”地窜出一个黑影,若非他熟悉自家统领的气息,怀里的暗器就藏不住了。

    那黑影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进了树丛里,跟着暗处隐藏的青衣卫一同往前掠去。

    戚巳大口地喘息了几声,待浑身的燥热终于被压了下去,他才松了口气,狐疑地把右手搭在左手腕上,凝神探查了一阵。

    奇怪,脉象并没有任何异常,那……他方才是怎么回事?

    戚巳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倒是马车先停下来了。

    ……遭了!

    阿景昨天的气还没消,方才他说都不说一声,忽然冲出马车……

    他会不会更加生气了?

    戚巳暗自在树上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下来了,立在车窗边。

    “少主,您可是有什么吩咐?”

    “上来。”短暂的沉默后,车上传来了短促的声音,戚巳隐约听出,戚景行似乎正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是了,虽然戚景行还当他是大哥哥一样,信任他依赖他,但毕竟八年已经过去了,他们身份有别,有些分寸还是要注意的,他在主子面前一声不吭转身就走,终归是说不过去的。

    他不敢再犹豫,旋身上了车。

    车上的人已经从侧躺变成了正襟危坐。

    戚景行不笑的时候,确实是有些威严在的。

    戚巳默了默,屈膝跪下,“属下知错,请少主责罚。”

    他这一跪,戚景行本就漆黑的脸又沉了三分。

    “戚统领何错?”

    “属下……不该误会少主的……好意。”

    一片好心被他当成别有所图,戚景行确实应该生气的。

    “郁气伤身,还请少主责罚属下,莫要憋坏了身体。”

    戚景行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把矮几上的茶水杯子一股脑扫到了地上。

    落地的声音沉闷,有了地毯的缓冲,并没有碎。

    “你可以闭嘴了,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戚景行堵了戚巳接下来的话,扯过一边的被子,把自己整个缩在了小榻上,只留下一双脚在外面。

    他的鞋袜早脱了,脚趾纤长又瘦弱。

    戚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劝道,“天气还有些凉,少主把袜子穿上吧,免得着凉。”

    “……”

    这下连那双脚也缩进了被子里。

    这回,戚景行真的睡着了。

    纵使马车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但一路颠簸,再加上戚巳身上还有伤,很快他就有些跪不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戚巳的体力也在一点点流失,等他戚景行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确实已经到极限了。

    朦胧的水雾遮住了视线,戚巳越发奇怪,怎么他的身体素质会突然间差了这么多。

    难道……真的是自己老了吗?

    三十岁,对于一个隐卫来说,确实已经不年轻了。

    戚巳正迷迷糊糊地想着,忽然被一股大力一拽,整个人向前扑去,倒在了戚景行刚才睡着的矮榻上,而方才还躺在被子里的人此刻正怒睁着一双眼睛瞪着自己。

    然后粗糙的将他按坐在床榻上,蹲下身去,把他的裤腿拉到了膝盖以上。

    戚景行在抽屉里翻找出一瓶上药,不要钱的洒在他膝盖上。

    隔着一层地毯,跪的也不久,膝盖上除了一点红肿,什么事都没有,哪里就用的着上药,戚巳本想拦下戚景行,可一看那人阴沉的脸色,又乖乖闭了嘴。

    戚景行粗糙地把半瓶药都倒在了膝盖上,怒吼道,“腰上的伤怎么样?”

    戚巳咽了口口水,小声道,“没……没事。”

    戚景行并不信他,又将他衣服拉开,确定了纱布没有渗出血,这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