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秦穆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戚景行,双眸眯起,散发出危险的光。

    “来人,将少主压下。”

    “我看谁敢!”年轻的戚景行眉目一凌,向来懒散的双眸中骤然爆发出迫人的威压,竟与戚秦穆不相上下。

    听令上前拿人的青衣卫被那气势所震,一时竟不敢上前。

    戚秦穆怒极反笑,“戚景行,你当真要为了这么一个卑贱的隐卫,与我如此违逆!”

    戚景行不让分毫,“他从来不是普通的影卫,阿公,他是我的心上人,是我愿意与之共度一生的人,除了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了。”

    此言一出,周围霎时一片寂静,众青衣卫均不可思议地看向戚景行,个个瞠目结舌。

    少主大人对青衣卫统领有意思,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甚至一度还有人调笑过,若是将来统领大人成了少主的房中人,他们青衣卫是否也能跟着沾光。

    毕竟,主子将影卫收入后院,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床上能满足主子的欲望,床下能帮主子斩杀敌寇,忠心,听话,不会奢求太多,即便是不喜欢了,也能说扔就扔,只消将影卫调到别处,不必担心再有纠缠。

    是的,就算得了主子中意的影卫,也只是个听话的玩物,仅此而已。

    心上人,共度一生?

    这实在是个笑话。

    且不说影卫是个男人,单就身份而言,一教少主和青衣卫统领,玩一玩,是主仆相宜的佳话,若是真在一起,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你……”戚秦穆额头青筋曝起,指着戚景行,怒极之下,反手从戚辰腰间抽出长剑,架在他脖子上,大喝一声,“孽障!”

    戚辰大惊,忙上前阻拦,“教主息怒,少主还小,你莫要一时之气,伤了爷孙的和气,为一个影卫,不值当。”

    戚秦穆只有这么一个孙儿,自然是舍不得伤了他的,手里的剑也不过是气极了想要吓唬吓唬人,只消戚景行认个错,服个软,他自然而然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可他常年在外,毕竟不了戚景行有多么执拗。

    那道目光不曾有过半分退让,反而更往前走了几步,他推开戚辰,“阿公,我希望你明白,这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了,除非我死!”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坚定如雪山之下坚硬的寒冰,不可更改,不能回转。

    戚秦穆一震,往后退了两步,怒极反笑,“孽障,与其让你做出这等荒唐的事,毁了我破月教数十年基业,倒不如我现在就了结了你,也好过我戚氏一族,断子绝孙。”

    他说着,手腕一转,竟真的起了杀意。

    锋利的剑刃撞在戚景行脆弱的脖颈上,留下一条血线。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正在此时,原本满面决绝的戚景行忽然瞳孔一闪,目光竟涣散开来,他只感觉到后颈一震麻木,止不住的晕眩从大脑传来,眼前阵阵发黑,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戚巳安静地站在他身后,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他低着头,嘴唇轻轻动了动,戚景行依稀分辨出来,他说的是——“对不起”。

    一阵无名怒火猛然涌上心头,却依旧压不住大脑中阵阵的晕眩,最终怒火变成了浓重的无力。

    混合着气怒和悲哀,昏迷的前一刻,戚景行只来得及抓住戚秦穆的袖子,近乎哀求地说了一声,“阿公,莫要……伤他……”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惊怒

    戚景行睡的并不安稳, 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刚换的新床单,不一会儿又被打湿了, 兰心沾湿了帕子, 光是额头上的细汗都擦了好几次。

    他像是做了噩梦,被什么可怕的东西魇住了。

    兰心担心不已, 又不敢轻易叫醒他, 只能一边抹眼泪,一边在心中暗暗祈祷, 保佑少主赶紧醒来。

    厨房煮的米粥已经热了两次, 她摸了摸碗沿,叹了口气,唤了个小丫头进来。

    “把这粥端下去吧, 别热了,让厨房在做一份新的过来。”

    小丫头接过粥碗,探头往屏风里面瞟了一眼, 小声道,“少主……还没有醒吗?”

    兰心又是叹气, 又是摇头, “下去吧,把门也关上, 别让风进来了。”

    她回过身,床上的人还是没有醒来, 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皱着, 时不时唤一声“戚巳”。

    “唉!”兰心抽了块帕子, 躲到一边去, 又开始抽抽搭搭的哭了。

    少主, 您赶紧醒来吧,不然……不然,戚统领真不知要受多少苦了。

    又是半个时辰,兰心哭累了,迷迷瞪瞪趴在桌子上,正要闭眼,耳畔忽然传来一阵又急又促的喘息声,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赶紧去看床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