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正背着他的人浑身一僵,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树去,便笑得更大声了。

    戚巳已经被气笑了,“你真是……越来越没正形了。”

    “我本身就是个纨绔公子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穿过了一片林子,眼前便是一个山坳,山坳隐蔽,已经被青衣卫搜过两次了,本着最危险地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两人已经在这儿躲了将近半个月了。

    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逃出千里之外了,但戚景行却不想走。

    戚巳曾经委婉地问过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但每次都是吞吞吐吐的搪塞。

    戚景行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说他还在等什么人。

    戚巳便不再问,总归他已经不顾一切跟着戚景行走了,剩下的,他愿意等戚景行慢慢告诉他。

    在他充斥了打打杀杀的一生里,这确实是一段难得平静的日子。

    所谓的“家”只是一个不大的山洞,里面光线却很好,一张桌子,两张床,还有一些简单的陈设,看起来却格外温馨。

    热气腾腾的青菜面一人一碗,戚景行还多了一个荷包蛋。

    戚景行吃了一口,“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唔,让我想想,要不然以后咱们开个面馆算了,我负责收钱,你负责做面。”

    “开面馆?”戚巳噗嗤一声笑了,“我怕养不起戚少主。”

    “说的也是,毕竟两个人开销还挺大的,”戚景行想了想,“总不能天天给我吃青菜满头,那……

    我们在包一家一品酥,或者再开个酒馆,咱们在节约点,大不了我一件衣服多穿几次。”

    戚巳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笑。

    开酒馆的话,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用过午饭,你先歇一会儿,我去山上看看还有没有能吃的野果子,顺便在猎两只兔子,今天晚上给你烤兔肉。”

    戚景行把碗里剩下的半个鸡蛋夹到对方碗里,“猎野□□,我觉得野鸡烤来更好吃。”

    戚巳看着碗里的鸡蛋,点了点头,“嗯,好。”

    用过饭后,戚巳背着弓箭上了山,剩下戚景行一个人在山洞里,他本想先睡一觉,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却睡不着,索性出去绕着山坳转了一圈。

    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戚巳还没有回来,他终于起了困意,打了个哈欠上了铺着干草的“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这一觉,戚景行睡的格外沉,等他再醒来,是被一只鸽子吵醒的,乳白色的鸽子站在他床头旁边,正在啄着床上铺的干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往洞外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山洞里只有他一个人。

    睡得时间太久,刚一醒来,就容易男子犯蒙,他迷迷瞪瞪地用一只手撑着木板爬起来,捉过身旁那只鸽子,鸽子腿上绑着条白色的绳子,用特殊的手法打了个结,一看就是有人专门饲养,用来传信的信鸽。

    白绳下面,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

    戚景行打开竹筒,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原本还惺忪的睡眼忽的一颤,继而变成了久久的沉默,他盯着信纸上的内容半天,才长长吐出一了口气,颓唐地倒回床上。

    某些他不怎么想面对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

    已经是晚上了,山洞里的光线有些暗,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他起身点燃了油灯,山洞里没有人,外面也没有动静。

    只有洞口倒吊着的两只野鸡咕咕叫了几声。

    看来戚巳已经回来过了,却不知这会儿又去了哪儿?

    戚景行不由纳闷,他来到桌边灌了口凉茶,才出门去寻人了。

    山坳隐蔽,却不大,戚景行在四周转了一圈也没有见到戚巳的人影。

    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转头向着不远处的一片树林走去。

    树林后面是一片不大湖。

    丛林掩映,怪石嶙峋,戚景行摸着岩石绕过一条极窄的石头路,果然寻见了湖里戚巳。

    他正在沐浴。

    月光将出未出,被重重树影遮住,斑斑点点的银霜洒在那人背对着他的后背上,大约是因为光线的原因,戚景行远远看着,竟觉得此时的戚巳格外的白。

    他走近了些,却不小心踩中了一节枯枝。

    湖里的人立刻警觉地转过身,四目相对的瞬间,明显两人都愣了一下。

    水滴顺着下颌线滑倒下巴,留下一道反射这月光的细线。

    此情此南风团队景,此夜此月,戚景行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他下意识多了口口水,才发现他连嘴巴都是干的。

    明明他过来的时候才刚喝了一大杯水。

    怎么这么快就渴了。

    他大概明白过来,自己正当少年,大概是血气方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