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敢让眼前这个男人轻易感知我的悲伤。

    沉默片刻后,我想起了刚刚醒来时,在我怀里的猫。

    “我的猫……死了。”

    这下,我有了名正言顺哭的理由。

    男人说,他叫青癸,是我的贴身影卫,这辈子只会忠心与我一人。我并不明白什么叫影卫,细细琢磨之后,大约是个和蛊童一类的东西。

    我懒得装成另一个人,便对他说自己失忆了,遭逢大难,记忆全无,性情大变,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青癸是个有趣的人,不同于阿玖的敏锐深沉,他看起来呆板又木讷。

    他会在我饥饿的时候面无表情地去给我买好吃的,也会在我赌气不吃饭的时候满脸煞气地拿刀吓唬我,还会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一脸笨拙的学猫叫。

    他对我好极了,难以想象的好,全心全意的好,好到我不由自主地想和他作对。

    逗弄呆板的影卫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人实在是一种复杂的动物,我一方面排斥他的亲密,一方面又渴望他的呵护。

    母蛊依旧在我体内,我如今的身体承受不住这蛊虫的力量,很容易就会被阿玖发现的。

    把母蛊寄放在这个影卫的身体里是最好的选择,反正他曾经发誓赌咒说一辈子会忠于我,若是他做到了,将来剖心取蛊时,留他一命也未尝不可。

    若是他做不到……

    我看着大哥哥向我递来的桃花酥,甜甜地笑了。

    叛徒是不该有好下场的。

    作者有话说:

    短小,怎样(超凶)!

    第83章 白骨

    隔着窗扉向外望去, 阳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绿荫,落在地上,只剩下一颗一颗细碎的小斑点, 两块石板中间的绿草在微风的吹拂下, 不时弯弯腰,树上的小鸟“嗖”一声飞到草丛里, 翻滚了两下, 忽又张惶地振翅逃开。

    远处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穿过回廊, 走过石板路, 上了大理石板铺成的台阶。

    “咯吱~”

    青癸推开门,被床上坐着的人吓了一跳,面容瞬间从惊讶改为狂喜。

    “师父, 您终于醒了!”

    过于咋呼的声音惊到了床上坐着的人,他似乎才从一片迷离中回过神来,皱眉看向来人, 苍白干裂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青癸?”

    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又咽了口口水, 喉咙也像刀子在割一样。

    “我……这是怎么了?”他使劲儿揉了揉脑袋。

    青癸单膝跪地,凑到他膝前, 不过仰头的瞬间,眼眶已经通红, 他攥着戚巳的手, 声音哽咽, “师父, 您都昏迷了整整半个月了, 癸儿还以为您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昏迷了……半个月。”戚巳自己都有些惊讶,他拍了拍青癸的头,“你先去……替我倒杯水来。”

    青癸忙不迭的点头,手忙脚乱地倒了水来,又贴心地吹凉,这才小心翼翼递给戚巳。

    “师父,您喝水。”

    有了温水的滋润,嗓子终于不那么难受了,戚巳开始大量周围的景象,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还有,阿……戚景行呢,他在哪儿?还走……地宫,盲山……洛玖……”

    戚巳觉得自己的记忆似乎有些混乱,脑子像炸开一样难受。

    见状不对,青癸忙去扶他躺下,“师父,您受了伤,青卯说不能随便乱动的。”

    一片晕眩的戚巳扑捉到了两个字——受伤。

    他终于察觉出胸口绵绵密密的痛意,宛如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的天幕,眼眸蓦地清明。

    “刺啦——”质地柔软的寝衣被撕开,大片肌肤裸露在外,胸口处果然有一道伤疤,堪堪愈合,隐约还能看见周围新长出的嫩肉。

    ——剖心取蛊

    戚巳脸色瞬间煞白。

    “师父,哎师父,您不能出去……伤口会裂开的!”

    戚巳不顾青癸的阻拦,用尽力气推开紧闭的大门。

    屋外景象映入眼帘。

    参天的古树,青黑的石板路,葱郁的竹林,熟悉的角楼,还有大片大片争相开放的荷花……

    “长、生、殿……”

    刚追出来的青癸听见这四个字,还来不及好奇师父怎么知道这里是长生殿的,便被人一把抓住了胸口的衣服。

    此时的戚巳神情有些可怕,力气也大的吓人,“我为什么在这儿,戚景行呢?我们是怎么出的地宫,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青癸被骇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我……我和青卯从密林出来……找到你们的时候……您就受伤……昏迷了,少主……少族长……戚景行他从……从地宫得到了冰蛊,在祭祀大殿上揭开了洛玖的真面目,如今……如今……叛逆已被收服,洛玖也被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