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

    戚景行淡淡嗯了一声,眼睛至始至终一直看着紧闭的窗扉,“粥,他喝了吗?”

    “嗯,都喝了。”

    “那……就好。”

    见人没有要走的意思,青癸试探着问道,“我进去同师父说一声,他估计这会儿正要休息。”

    人才刚来,戚巳就“砰”一声关上了窗子,摆明了是不想见他,青癸这么说,本是想委婉地劝戚景行走,谁成想戚少主竟点了点头,“嗯,好,麻烦了。”

    “……”

    青癸一哽,心下暗骂一声,只好不情不愿的去敲戚巳的门。

    好在戚巳没有让他吃闭门羹。

    “怎么了?”

    “您在休息吗,少主过来看您了。”

    房内静默了一瞬,才传出戚巳的声音,“我有点累了,让他先回去吧。”

    青癸尴尬地回过头,“少主……”

    “无妨,我在这等他。”

    青癸:“……”

    院子里多了个人,实在是有些别扭,青癸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给戚少主端茶递水,“少主您坐着等吧,师父这两天精神不好,估计要多睡一阵子。”

    言下之意就是:你赶紧走吧,师父他一点也不想见你,别站这添堵了。

    可戚景行却像没听懂似的,既不坐下,也不喝水,反而顶着大太阳站在了院子里。

    夏日午时的太阳,着实有些毒辣,风吹过来,又闷又热。

    青癸不大确定,戚景行是不是想骗他师父心软。

    约莫过去了半个时辰,戚景行背后的衣服已经湿透了,额头上满是热汗,嘴唇也干的起了皮。

    青癸只好又递了杯水过来,戚景行仍旧不理。

    这一站就站到了下午,蚂蚁的家没有白搬,天空“哗啦”下起了雨。

    夏天的雨,起个头,就是倾盆而下,青癸连忙找了把伞,给戚景行撑着。

    天空阴沉沉的,只这一会儿,又刮起了风,树叶被吹的哗哗作响,雨水像瀑布一般扑面而来,杨槐树的枯枝也落的满地都是,青癸几乎撑不住伞。

    这雨看上去一时半会停不了。

    “少主,您先回去吧,这雨下的大,淋湿了会着凉的。”

    戚景行不动也不语。

    “师父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您站在这也无济于事,不如先回去,等师父他消气了,您再过来。”

    “ban少主!你快回去吧!”

    青癸又是扯又是拽,可戚景行就像是钉在土里一样,半分也不动弹,又是一阵风裹挟雨水吹来,手一松,连伞也卷跑了。

    青癸满脸怨愤,只好又去敲门。

    “师父,下雨了,少主他怎么也不肯走,您出来看看吧。”

    风声,雨声,拍门声,唯独没有戚巳的回应。

    “哎呀!!”青癸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去捡地上的伞,却见洛疏舟从门口进来了,顿时如同见了救星一般,扯着嗓子喊道,“青卯,你赶紧劝劝你家族长,下这么大的雨,他怎么也不肯走。”

    洛疏舟上前两步,却把青癸捞进了伞里。

    “哎……”

    “他们两个的事,你瞎掺和什么?同我回去,换身衣服。”

    “可是……”

    “嘘!”洛疏舟用一根手指堵住他的嘴,“乖,同我回去。”

    青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雨中淋成落汤鸡的戚景行一眼,忽的明白了什么,他一跳眉,听话地跟着洛疏舟往外走,临走时本想把伞就给戚景行,却被洛疏舟戳了脑袋。

    “他现在,要用的不是伞。”

    青癸半信半疑,蹬了他一眼,小声道,“师父其实很固执的……”

    雨越下越大,明明才酉时,天却阴的像是快黑了一般,风夹杂着落叶,吹了满院。

    戚景行已被冻的嘴唇发白,瑟瑟颤抖。

    又不知过去多久,门终于开了。

    雨中的人眼睛一亮,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小心翼翼地去看戚巳的眼睛。

    隔着雨幕,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隐约觉得,他的气还没消。

    风雨声中,一阵叹息传入他耳朵。

    “进来吧。”

    戚景行淋了半天雨,浑身早就湿透了,雨水顺着衣摆,滴滴答答往下掉,他像是怕弄脏了地板,有些拘谨的站在门口,白着一张脸,打了个冷子,一双眼睛紧紧黏在戚巳身上,连眨都不舍得眨一下。

    像极了一只犯错的大狗。

    戚巳从柜子里拿出干净衣服递给他,“把湿衣服换下来,别着凉了。”

    戚景行这才往近走了些,听话地接过衣服换上。等他从屏风后面出来的时候,戚巳正站在桌边,手里还拿着一个毛毯。

    “你过来,我帮你把头发擦干。”

    戚景行抿了抿唇,走上前,在他面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