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七扬了扬手里的玉箫,“就凭我用一根玉箫, 就能让你的心上人彻底傀儡化。”

    戚巳还想说什么, 面前忽的出现一张阴鸷沉郁的脸。

    慕容白抱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孩子,声音冷肃, “解药。”

    解药自然是没有的, 影卫擅长的是杀人,而不是治病。

    但戚巳也不至于对一个素未蒙面的小孩子下毒手, 下的也是普通的迷药, 最多睡上一两天,也就醒了。

    洛七抖了抖袖子,上前两步, 安慰地拍了拍慕容白的肩膀,“小白,你放心吧, 我看过了,没什么大碍的, 最多就是多睡几天, ”

    说到这他忽的换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指着慕容白怀里的小孩控诉。

    “你都不知道这个兔崽子有多任性, 我都跟他说了外面的东西不能乱吃乱喝,他就是不听我的。

    这下好了吧, 喝了别人带东西的茶水, 今日要不是我在这看着, 指不定会被哪些旁人卖了去, 回去你必须好好骂他一顿。”

    怀里的小孩像是听见了有人再说自己的坏话, 吸了吸鼻子,一翻身,把自己往慕容白的怀里缩了缩。

    看上去确实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洛七顿时皱起眉头,想把那贴在慕容白胸口的小孩扒下去,犹豫了许久,到底没敢动手。

    小孩的动作让慕容白微冷的神色温柔下来,他伸出手,轻轻将小孩眼前的两根碎发拨开,回头去看洛七,“你就跟在他身边,拦不住一杯茶?”

    洛七眉头皱得能夹死两只苍蝇,气呼呼道,“我这是为了让他知道,江湖险恶。”

    慕容白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却也没再说什么,斜眼瞧了对面的戚巳一眼,“我在外面等你。”

    语罢,抱着怀里的小孩出了院门,立在树下。

    洛七牙咬切齿半天,目光才又落回戚巳身上,他捋了捋鬓角的长发,看上去,心情不怎么美好,问出的话都是冷冰冰的,“怎么样,戚公子,考虑的如何了?”

    戚巳冷眼旁观二人许久,凭他影卫的直觉,竟也看不出两人身上有丝毫敌意的存在,但没有敌意,并不代表对方没有企图。

    他对忘川洛水的人虽知之甚少,但随教教主慕容白,他却比谁都清楚,绝对不是个好人。

    戚巳转过身,握住戚景行的手。

    那人感受到温暖,抬头看他,仍是一副稚子般赤城的目光。

    他微微一笑,摸了摸戚景行的脑袋,“阿景去屋里等我吧,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那人眨了眨眼,点点头,乖乖进了屋。

    “还真是个听话的东西!”洛七摸了摸腰间的玉箫,不冷不热道。

    他左一句傀儡,右一句东西,已点燃了戚巳心头怒火,他转身,眯起眼睛,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戚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方才就算是一场误会,我农家小院,也没有什么好茶好水的招待,洛公子,天色不早,夜间风凉,莫要让在乎的人染了风寒才好。”

    这是要赶人了。

    院子外面果然传来了几声压抑的咳嗽。

    小院里莫名有些冷。

    太阳还没落山,不该如此寒凉的,洛七望向紧闭的房门。

    一个同时身兼母蛊与冰蛊的傀儡人,拥有一半属于自己的意识,还认了一个普通人做自己的主人,且与之心意相通,这样的傀儡,正好可以用来做药引,为小白续命。

    洛七笑了笑,没接戚巳的话,转身出了院子,脱下自己的外袍,温柔地披在慕容白身上,“小白,别人似乎不需要我的帮助。”

    “他会后悔的。”慕容白应了一句,用洛七的衣服把自己裹紧,“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蛊。”

    得了心上人夸赞的洛七瞬间灿烂,眉眼都荡漾起来,他忙不迭地点头,“小白说的甚是有理。”

    回头,慵懒的目光穿透了冰冷的煞气。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压迫,直直钻入戚巳心底,令人敬畏恐惧。

    “它是傀儡,不是戚景行,

    它属于纵蛊师,不属于你。”

    细雨绵绵,淅淅沥沥。

    戚巳端着热水推开门,屋内,一人一蛇仍在对峙。

    天气转凉,夜里从林间吹来的风格外冻人,蛇本是冷血动物,景阳养的这条赤蟒却娇气的很,怎么也不肯睡外面了。

    天不黑就钻进屋子里,在床底下躲着,想要蒙混过关,可惜,戚景行一进屋就发现了它,扯着尾巴拽出来,便扔了出去。

    往日这个时候,赤蟒是断断不敢再招惹戚景行了,可偏偏它刚被扔出去没多久,屋外就下起了雨,秋雨混着夜风,吹在身上格外寒凉,温度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赤蟒实在受不了,又悄悄顺着门缝溜了进来。

    骤风裹挟着细雨,哗啦一下吹进屋子,将桌子上的火焰吹的左摇右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