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算的上特别的,就只有被火盆围在中间的一棵……参天古树了。

    盛夏时分,本该郁郁葱葱的古树上只有稀稀拉拉几片叶子,叶子的颜色很浅,几乎接近白色,零星分布在光秃秃的枝干上,戚巳见过许多珍奇异宝,却是第一次见长着白色叶子的树,不免生了些好奇。

    那树格外的高,树上长着许多拳头大小的不知名果实,深褐色,扁扁的,看上去像是被风干了一般。

    树顶最高处,还开着三朵花。

    是的,如此一株参天大树,只开着孤零零的三朵白花。

    说是白花也不太准确,乳白色的七片花瓣在黑夜中散发出淡淡的光晕,与周围火光交相辉映,宛如九天坠落的星子,煞是好看。

    戚巳眼眸不由加深,这棵树,他曾经在梦中见到过,记忆之门大开,回忆翻涌而至,他终于想起来了,为什么自己对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

    他曾经在梦里见过一模一样的景象,是当初戚景行就在他身体里的母蛊的记忆。

    如此说来……那三朵白花,就是槐古七绝了。

    “好看吧。”

    耳畔声音打断了思绪,戚巳转头看去,洛夙也正抬头看着那七朵花,目光神圣而又虔诚。

    他摆了摆手,免了族人的礼,“那是我族圣物,槐古七绝。”

    “我听过,”曾经在戚景行翻译的古书中,“槐古七绝,巫族镇族之宝,传闻中是天下至宝,可治百病,解至毒,活死人。”

    洛夙微微一笑,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玩味道,“那可不是传说。”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盗宝

    巫族祭祀冗长而繁杂, 人们欢声笑语载歌载舞,诵读着戚巳听不懂的文字,在夜色中倾吐着最虔诚的祈愿。

    待到所有流程结束, 已经到了深夜, 巫族人三三两两离去。

    洛夙从身上摘下一块牌子,送给了戚巳。

    那是个木牌, 一面刻着复杂的繁文, 另一面却是一朵花的模样,细细看去, 分明与那树上的槐古七绝一模一样。

    他面带笑容, 神色莫测,“你是我兄长的恩人,便是我巫族的恩人, 这块腰牌,便算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拿着它,关键时刻, 可以保命的。”

    后半句话,声音极小, 几乎被喧闹的人群淹没, 等戚巳再想问什么,洛七已经退回了人群中。

    “明日辰时, 我来为你同伴解蛊,解蛊期间, 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届时, 族中长老会联手为我护法, ”洛夙微微一笑, “戚公子,你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可以——好、好、休、息。”

    “来人,送戚公子回房。”

    回去的路换了一条,比来时好走许多。

    子时已过,月亮隐入云层,整个忘川岛也沉寂下来,丛林里时不时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虫鸣。

    客房的灯还亮着,推开门,戚景行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听见动静后,抬起头,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戚巳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开心。

    似乎只要一见到自己,他就会变得开心,许是因为过了明天,戚景行就有可能恢复正常,今夜的戚巳心情也不再那么沉重。

    “怎么没睡?”自从雨夜那晚过后,他已经很少这么和颜悦色地对戚景行这么说话了,一方面接受不了昔日爱人的意识被一条蛊虫操控,另一方也是因为害怕,害怕戚景行真的会就这么永永远远也无法恢复。

    感受到他的和善,坐着的人连眉毛都扬了起来,僵硬地转过来,面对着他,嘴角往上扯了扯,虽然很别扭,但他确实在笑。

    他已经学会怎么对人笑了。

    戚巳有些诧异,临走前,他用洛七教给自己的方法,对戚景行身体里的蛊虫下了禁令,不许他离开这间屋子,却没有想到他会一直坐在这里等自己。

    即使早已经见过他嗜血暴虐的样子,此刻戚巳还是忍不住想,若是此刻在这里等他的是真的阿景,那还有多好啊。

    思念打开一道口子,便一发不可收拾,过往的一幕幕在他心头重现,戚景行对他的好,对他的迁就,对他的不顾一切,所有曾经在意的,不在意的一点一滴齐齐涌上心头,都化作了心中思念的洪流。

    他忽然,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依恋地坐在戚景行身侧,把头靠在他肩上,那人似乎愈发的开心了,歪着脑袋想去蹭肩膀上的脑袋。

    却被戚巳喝止,“你不许动。”

    戚景行便又立刻乖乖坐好。

    戚巳不由轻轻笑了笑,声音有些失落,“他可不像你这么听话。”

    他的阿景,一向是让人气恼的,逃亡的时候就是,总是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麻烦,后来长大了,也不听话,明明是一个那么高傲骄矜的人,却非要离经叛道,喜欢自己这么一个卑微的影卫,还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