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好计谋!

    想通了其中关键,戚巳反而如释重负,毕竟洛氏兄弟还要依靠他将槐古七绝带出忘川洛水,如今,这至宝已然落在自己手中,那洛七所说的救治戚景行的法子,定然也是可行的!

    戚巳不由得攥紧了衣袖,那是不是说明,他马上就可以见到恢复神志的戚景行了。

    固然这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但当这一刻真的要来临时,戚巳竟觉得有些不真实,他缓缓抬头看向窗外。

    距离盲山长生殿内一别,已经三个月多了。

    阿景,你说要同我一起私奔,如今已经迟了三个月了。

    日头渐渐升高,距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

    怀着期待之后,时间总是格外得难熬。

    戚巳小心的将槐古七绝收好,便来到了院子里,等着戚景行,他想让戚景行第一眼就能看见自己。

    可等了一会儿,他又觉得自己应该先好好洗漱一番,这三个月来,着实有些狼狈,他现在的脸色一定也不是很好看,戚景行那个人,总是会很关注这些细枝末节。

    他甚至可以想到,那人一脸心疼又气怒地看着自己,抱怨他没有照顾好自己的模样。

    是该好好收拾一番的。

    好在院子里就有口井,戚巳打了桶水,好好地洗了个脸,又将衣服上每个褶皱仔细扯平,却发现自己的腰带松了许多。

    便不怎么想在院子里等了。

    时间被拖得很长很长,戚巳的思绪也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小时候软硬不吃的戚景行,想起了长大后死皮赖脸的戚景行,他这一辈子,影卫没做好,爱人也没做好。

    心似浮云,身如飘絮,却还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他,护他。

    他从桌前到窗边,来来回回第六次后,屋外终于有了动静。

    戚巳呼吸一滞,心脏“砰”的跳了一下,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尸山血海里走过的影卫统领,此时竟有了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从来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么紧张。

    期待又害怕。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太熟悉戚景行了,熟悉到只是听见呼吸的声音,便知道是他。

    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站起来,双腿也没有一点力气,身体宛如被冻住了一样,清晰地听见门外的每一处,由远及近,从慢到快。

    直到开门声传来。

    戚巳依旧背对着房门传来,只在老旧门框吱呀作响时睫毛轻轻颤了颤。

    “阿巳。”

    是戚景行的声音。

    他像是等这一声已经等了很久,以至于听见的一瞬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脚步声仍在继续,最后站定在他身后。

    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戚巳一只手扶着桌子,用了些力气,终于回过头。

    一如从前的很多次一样,戚景行就站在自己身后,身姿挺拔,容颜依旧,细碎的阳光洒在他的发丝上,映出五彩的光。

    他的全副身心都在眼前人的身上,潋滟的眸子里印着一张苍白的脸。

    戚巳出神地看着,过了很久很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张脸,是自己的。

    有什么东西似乎要喷薄而出,让他浑身血液都涌动起来,眨了眨眼皮,掩饰一般错开眼。

    “你回来了。”

    没有多么的轰轰烈烈,也没有多么的刻骨铭心,他只是轻轻长了张嘴,只说了这么四个字,仿佛他们不曾经历过任何磨难,只是分别半日,他在等他日暮而归的爱人。

    “嗯,我回来了。”

    戚景行伸出手,轻轻环住戚巳的腰,那人便脱力般的倒入自己怀里。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戚巳终于放任自己埋头于温软的腰腹,低声道,“你能回来,就不算辛苦。”

    许是这三个月来一直胆战心惊,戚巳心中那口气松了之后,便脱力的睡了过去,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前一缕微光,他迷迷糊糊抓住那道光,神志猛地一震。

    “阿景!”

    随后便有一双温热的手揽住他的腰,结实的胸膛靠上来,耳畔传来温热的吐息。

    “你醒了,饿吗,想不想吃点东西?”

    熟悉的声音让戚巳已经快要生锈了大脑终于缓了过来。

    “阿……景?”嗓子喑哑难听。

    “嗯,我在。”

    一杯水凑到嘴边,戚巳无意识地吞咽,他好像睡了很久。

    “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三天……”

    “嗯,我们已经离开忘川洛水,再有几天,就可以回中原了,洛七说,你身体亏空严重,正好可以乘这个机会好好恢复一番,便给你点了凝神香,让你多睡些时候。”

    洛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