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简素早晨的时候被自己安慰地挺好,可是当他再一次坐在程嘉豪旁边,听着黑板前老师们唾沫横飞的讲着高中课程时,他内心非常不淡定。

    为什么??别人重生都什么皇帝王爷,要不然也是什么江湖豪侠,再不济也是个商人巨富啊!怎么到他这儿,到成了个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还要苦逼的在这教室里听着课。

    班主任就是那个刘老师,也是他们的数学老师,今天课上他又问候了一遍简素,质问他为什么还不将头发然回来。

    简素点头装乖,表示放学后就去染回来,这才被放过。

    简素内心不断给自己做心里暗示,拼命劝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好歹一下年轻了至少十岁,还是青葱少年啊!

    然而这样的安慰撑不了半小时,因为每堂课的老师都会对他们说,你们现在要打好基础,为两年后的高考做准备。简素内心mmp,啊!高考!我已经千军万马过过一回独木桥,并不想再重来一回,请让我立刻,原地,去世!!

    简素内心疯狂吐槽了一阵,总算是真的平静下来。

    罢了罢了,不是谁都有重活一次的机会,既然命运有这样的安排,他就好好接受吧,上一辈子有什么遗憾的事,这一辈子就好好完成吧!

    在实现所谓的这辈子人生目标之前,简素需要了解这个十六七岁的“简素”的基本情况。

    说到这个,简素也是一阵无语,他在这身体里醒来,却丝毫没有这身体的一星半点的记忆,弄得他现在生怕说话做事搞穿帮。

    好在他从程嘉豪那里套出一些话,大概情况是这个简素和程嘉豪都是a市邻省一个落后小村庄里的穷学生,后来受政府和企业联合资助,来到了a市一中就读。程嘉豪和原身,是一个村里的人,两家离得很近。

    太过细致的,简素就不方便从程嘉豪那里套话了。不过他现在这个脑袋就像一个老旧的电视机,时灵时不灵。他原本并没有关于原身的任何记忆,可是听了程嘉豪的描述后,他脑海里浮现了一些其他画面。

    简素颤声问:“他……我……家里只有奶奶啦?”

    程嘉豪看着简素这幅样子,自动理解成他在伤怀生活带来的创伤,小胖子拿出真挚的同学情,安慰地拍了拍简素,说:“阿素,咱们好好学习,以后挣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不要被眼前的困难吓倒!”

    他已经被眼前的困难吓倒了!!!

    简素表面无悲无喜,似乎是认同了程嘉豪的话,而内心却是一直在呐喊。

    为什么?为什么他重生的对象比他上一世还穷?上一世,他一个人吃饱了全家都不饿,在孤儿院里住着,至少基本的温饱是不成问题的。而再看看现在,原身除了要养活自己之外,还要赡养着家里一位年迈的老人!!!

    他好难,他太难了!

    简素仿若拍接触不良的老电视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却再也想不起原身其他的事来,比如他父母去了哪里,为什么家里是现在这个状况?

    算了,想不起来,但是他也猜得到!约摸就是生活的苦涩吧!

    啊!这苦涩的生活!?

    在再一次经受刘老师的质问后,简素揣着兜里的几百块钱走向了校门口的理发店。面对着理发店小哥的殷切夸赞和强烈推荐,简素染回了黑发,还剪了个上辈子喜爱的发型,然后,兜里就只剩下一百来块了!!!

    简素这几天都是在学校外面胡吃,兜里这一百来块顶多也就撑个一星期,他这时才生出些危机感来。

    晚上回住的地方翻箱倒柜之后,毫不意外的发现,现在兜里的这一百来块是他目前全部的家当。

    家里?家里的情况,简素脑海里的几个画面都是原身掏钱给奶奶。

    简素看着镜子里青葱水嫩的自己,挤出个笑容,罢了,罢了,也不知道原身去哪儿了,但是他来一天是一天,从今往后,他好好过活吧!

    简素第六次摩挲着自己兜里仅剩的百元大钞,心想自己得从哪里弄钱来呢?

    开源节流,左右是这几个字。

    简素打量了这房屋半天,猛然想到以原身的经济状况,这房子定然不可能是他自己的,应该是租的,如果是租的,那原身哪来的钱?还有他一个穷学生,为什么会选择租房子住,而不是住学校?

    想到这里,简素又是一阵头疼。好在第二天他出门吃早饭时遇见了隔壁的陪读父子,估计是瞧他换了发型,人也精神了,还主动和他打了招呼。

    简素打蛇随棍上,连忙跟上他们。这儿子叫白衡,父亲简素就叫白叔。

    和成年人比起来,自然是青春期的白衡好套话,他告诉简素这一排屋都是一个房东的,因为租的人多,都是一年起租的。

    白叔和白衡租的是两室一厅,一个月一千五,他们一口气租了三年。

    简素心里暗暗想道,自己住的地方不到他们父子的一半,房租应该不会超过一千元,高一的下学期才开始,就算原身是去年九月就租的房子,现在离住满一年还剩下六个多月呢,那他找房东退钱的话,应该也有几千块,他的生活费暂时是有着落了。

    简素扒拉了他那翻盖手机,房东这么重要的联系人,果然是稳稳地躺在他的联系人列表里。

    课间的时候,简素又向程嘉豪打探学校宿舍的情况,果然不出他所料,学校是提供宿舍的。而且他和程嘉豪这种受资助生,资助方早已将他们的学费和住宿费一次性付清了,只需要自己负担生活费。

    简素这时候真的好想把原身的头撬开,看看里头都装着些什么,你一个重度赤贫的人为什么放着免费的宿舍不住,而去外面租房子?

    熬到下午放学,简素给房东打电话说明要退租,毫不意外遭遇房东一番唾骂,最终在简素哭穷以及坚持退租的毅力之下,房东答应退换余下房租。

    “你这个月已经住了,你爱住满就住满,我是不会退这个月的。”

    简素连连点头称是,又听得房东说:“一开始租房子给你的时候可是说好的,你中途退租,押金可是不退的!”

    这押金一般是一个月的房租,简素也不计较了,毕竟他现在需要拿到剩下的钱。

    “明天是周末,一共退你八个月的房租钱,我明天给你送来!”说完就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八个月的房租?原身是从去年十一月开始租的?

    算了,不管了,明天就有钱了!

    周末房东过来,将余下八个月的房租一起退还给简素,一共4800,真是一笔巨款,简素揣在兜里都觉得不真实。

    房东出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学生还是该有个学生的样子,不要学社会上的人染头发,现在这个样子看着精神多了。”

    简素呆若木鸡的任他打量,又听见他说:“退给你的房租不要放在身上,赶紧存到银行里!”

    他语气虽然不善,但是言语之下的意思却是很关切的,简素向他道了谢。

    原身在学校应该是有宿舍的,而且程嘉豪告诉他资助项目组是一次性将他们这三年的学费,住宿费都付清的,因此就算上学期的宿舍被人占了,那简素在学校宿舍总能找到一个床位的。

    好在程嘉豪十分热心,而且极容易被套话,痛痛快快地就告诉了简素他原来的宿舍,还要来帮他搬东西。

    简素求之不得,看着程嘉豪脸上的肥肉也可爱起来。

    一路上简素都在旁敲侧击问程嘉豪自己宿舍的事,这个程嘉豪却不太清楚,只说:“听你说起过你的那三个舍友好像都挺有钱的。”

    简素拖着几个两元一个的大号行李袋,陷入沉思。

    难道是由于宿舍关系不和谐,所以原身才不惜砸重金外出租房子?

    不过简素可不是十六七岁的青少年,同学舍友间的那些明里暗里的排挤根本伤不了他,这些把戏,他在孤儿院见得多了,早就刀枪不入。

    程嘉豪带着简素在407的门前停下来,这是周末,宿舍没人。

    程嘉豪抱着几个简素的布包,靠着墙对他说:“快开门啊,阿素!”

    简素这才掏出兜里的钥匙来,他掏的慢,还在仔细的辨别应该是哪一把钥匙。程嘉豪就对他说道:“中间那把!阿素,怎么过个年回来,你连宿舍的钥匙都认不出了?”

    竭尽全力不要穿帮的简素补救道:“宿舍的钥匙和外面租房的钥匙太像了。”

    反正钥匙已经还给了房东,料想程嘉豪也没见过,随自己怎么编。

    程嘉豪果然没有起疑,倒真信了简素这一番说辞。

    简素原本还在想一会儿怎么去认自己的床,结果一推开门,他那时灵时不灵的脑袋瓜却立即浮现出了些许记忆。

    简素肯定的找到了自己的床,上面空空的,连褥子也没有,看来当初搬宿舍搬得挺彻底,压根没打算回来。

    简素在食堂请程嘉豪吃了一顿,作为对他今天的报答。

    晚上他一个人在宿舍的床上躺着,另外三个舍友都是a市本地人,周末全回家去了。简素拍拍脑袋,他这脑海里的记忆时断时续,而且还朦朦胧胧的。

    简素将房东退还的4800存了4000块在银行里,暂时吃饭不成问题,但是之后还没着落。

    正当简素躺在床上柔肠百转时,一个备注为“骊色许经理”的人给他打来了电话。

    第3章

    这“夜色许经理”不知道是谁,脑海里一点记忆也没有,简素怕穿帮,没接这个电话。

    等那边电话声音停了,简素点开了通讯录里这位许经理的名片。

    里头备注着“某某街某某路某某号”,想来应该就是这个骊色所在地了。

    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这个“骊色许经理”,他这么不依不饶的,简素只好接起这通电话。

    电话终于通了,对面传来一个男声,“小简,你回来没有?”

    听着像是很熟识,简素回道:“回来了……”

    “你回来了怎么不来上班?上个月的工资也不要啦?”

    咦?工资?

    见他没声响,许经理接着语速很快的说道:“赶紧来上班,今天店里客人太多了!”

    他话音还未落,简素便听得他那边似乎有人在喊“许经理”,简素得了叮嘱,保证马上动身过来。

    工资?看来原身还有谋生的法子,简素为长久计,也确实需要一份稳定的收入,先去看看吧,总之把之前的工资领了再说。

    今天搬家的时候,简素便发现原身的衣服都是些破洞牛仔裤,骷髅头上衣,简直每一件符合他审美的。他翻捡半天,才从这一大堆非主流当中找出两套校服来,现在身上穿的,便是校服。

    简素记忆继承的不完整,不知道如何去骊色,何况现在又不是2019年,有智能地图app可以用,他只能挥手招了辆计程车。

    那司机听他报了骊色的名号,对他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色,仿佛再说“祖国的花朵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或许是司机的目光太过渗人,简素咳了两下,故作天真的说道:“我去找我哥哥。”

    司机这才收回了他的目光。

    骊色很好认,招牌十分醒目,骊色两个字在夜色中分外招摇。再看门前停了一溜烟的车,不少都价格不菲,属于上辈子的简素都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的类型。

    他穿着一身校服站在门口,透过敞开的大门看着里面……里面烟雾缭绕,群魔乱舞,所以这是家夜店???

    简·中规中矩·宅男素站在大门口,迈出试探的脚尖,迟迟不敢进去。这时一个身穿侍者制服的高个子男生手拿托盘,见他傻站在门口,忙大步向他走了过来。

    他细细打量了一番简素,开口道:“小简?你怎么傻站在门口,快进来,我们都快忙得四脚朝天了!”

    说着他一把扯过简素的手臂,将他往夜店里推,他将简素赶到一个类似换衣间的地方,递过一套适应生马甲给简素,:“这是今年这一年的,咱们的制服每年换新的。”

    简素脑袋又晕晕乎乎的有些印象来,记起面前这人叫李军泽,是负责带他的人,原身似乎管他叫泽哥。

    简素想开口问之前的工资怎么发,就被泽哥推到吧台前面,“一会儿就负责给客人端饮料酒水,不要慌,也不要端错了!”

    简素立在吧台前,傻傻地看着面前的调酒师将杯中的彩色酒水晃来晃去。

    顾敛手里拿着杯刚调好的酒,酒水的颜色在绚丽的灯光下也显得十分夺目。他修长的手指扣住杯壁,将这酒杯握在手中把玩。

    同来的另外几个人虽说和他是一起长大的,但都有些怕他,不敢轻易和他说话。

    裴修文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发小,和他说话就随意的多。

    “怎么样,阿敛?男的女的,有看上的没有?”他下巴往上挑了挑,露出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