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老还想好好活下去,所以他松开了阮棠的胳膊。

    季南烽的这张嘴,也不是不能忍。

    季南烽听到季小弟的屋里大半夜还有动静,去看了一眼,发现季小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筐的粉笔头正在练习丢箭靶。

    要说不说,准头还是挺好。十次里有个七八次能在红心。

    但是这还是逃不了一顿打。

    怕影响别人休息,还不允许季小弟出声。

    等季南烽活动活动筋骨后出来,听到楼梯上有响动,就看到阮棠上楼来了。

    “快,我们去医院。”

    我们?

    还有谁?

    季南烽被阮棠拉下了楼,就往庄老的房间去。

    庄老坐在床沿摩拳擦掌,这几天季南烽一直忙进忙出,他想要找回搓澡的场子都没个机会。

    呵,现在……

    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庄老挑剔道:“去换件衣服,灰色不是我的吉利颜色,我怕一会儿治病有意外。”

    季南烽挑眉,“您老眼神不好,这是绿色。”

    庄老被怼得瞪大了眼睛,这小子比他还小心眼啊,他不就是说了一句配不上小棠儿,竟然记仇到现在!

    “我眼神好得很!小棠儿,你说,这是不是灰色!”

    两人的视线炯炯地落在阮棠的身上,等她开口。

    阮棠压根不懂两人的过节,还以为是季南烽懒得再回去换衣服。

    “庄爷爷,不是灰色的,是绿色的。”

    季南烽得意地轻笑了一声,不管庄老愿意不愿意,上手又要公主抱。

    庄老压根来不及拒绝,季南烽就将他捞起,抱走了。

    庄老咬牙切齿地看着季南烽的下颚,哼,他宣布这梁子,正式结下了。

    最让他伤心的是小棠儿,她竟然不帮他。

    庄老一路伤心到病房门口。

    今夜是苗建业在陪夜,见到阮棠三人,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庄老的身上。

    “您坐。”

    到了外人面前,庄老又恢复了厌世的模样。

    庄老坐下后,就从腰间取下了一个竹筒,从里头取出了一包银针。

    “华佗夹脊穴旁开两厘米直刺进针,触骨之后再提起三毫米左右,如此三次,刺激脊神经。”

    庄老说着,将银针递给了阮棠。

    阮棠满头问号,“庄爷爷,我帮您消毒?”

    庄老摇头:“你来。”

    “我来?”

    “我虽然发过誓不能再行医,但是没说不能教徒弟。”

    庄老早在沪市时就看中了阮棠这个好苗子,几次跟阮父提及,都被阮父拒绝了。没想到如今泥土埋到了脖子,他竟然还有机缘教导阮棠。

    “小棠儿,你敢吗?”

    阮棠摇头,论行医,她从没怕过。

    阮棠扶着肚子,屈膝,跪在了庄老的面前。

    苗建业识趣地倒了一杯水,递给人阮棠。

    “师父请喝茶。”

    庄老点头,喝了一口水,亲自扶起了阮棠。

    “好。”

    希望他能活得长久一些,把他这一身医术教给小棠儿。

    阮棠跟着阮父本就学过针灸,只不过是辅助外科治疗的。

    但是这也让阮棠学起来事倍功半,至少不用从头开始认穴位。

    “我庄家祖上世代行医,到了我这一代因为专修神内科,所以我研习的也只有辅助治疗神内……”

    在庄老的指导下,阮棠手法娴熟地给柳社长扎针。

    这让庄老有些吃味,“从谦将你教得很好。”

    阮棠的基础很扎实,而且态度放得很端正,不论他说什么,阮棠总能执行得很到位,并不自作聪明。

    这对于初涉这一科来说,十分难得。

    他十分不喜的就是学生不将自己放在学生的位置上,才学了几天皮毛就想着造/反,推翻师父几十年来摸索出来的经验。

    这也就是谢姜资质算不得优秀,但是却能让他关门弟子的原因。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拔了针后,她似是隐隐看到了黑色褪了一些。

    庄老到底身体亏空得厉害,因为前一夜废了不少心神,第二天就没能下得了地,连吃粥都是谢姜送到屋里伺候的。

    谢姜出屋子后就开始抹眼泪,念叨着庄老师的身体咋突然恶化了。

    阮棠下了手术回家,正好听到谢姜的话,心虚得很,又折返回去柳社长的病房,让苗建业寻点好东西来给庄老补一补。

    “我屋里有一根野山参,当初季南烽昏迷不醒,我特意让人寻的,刚拿到手他就醒了,也就一直没用上……”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还能间接地用到他身上。

    苗建业回家取野山参,阮棠已经杀了一只老母鸡。

    野山参炖鸡汤,她还偷偷地加了灵泉水。

    唉,发愁啊,需要用灵泉水的地方太多了。可怜她每天也只舍得含上一口,生怕冒出什么紧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