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收了表情,矜持的点点头,目送青山几人离开宝船,上了小船,缓缓靠岸。

    船上,鹤唳几人也颇为感叹的看着宝船上的人。

    “我们这算不算见死不救?”李狂问了个很哲学的问题。

    “算。”鹤唳斩钉截铁,“要不你上去告诉他?言四大大你们的船到南海会沉啊看在你长得美的份上提醒你一下~”

    李狂想了想,点头:“嗯,那就是我死了。算了,我为什么要舍命救他。”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啊,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天,我以后要去信教,科学没有拦住我触碰宿命的手!我感觉自己摸到了神的领域!无论世事如何变幻,该发生的还他妈会发生!要我们做什么?!”

    “要我们懂得吃瓜围观。”鹤唳不咸不淡的说,瞥了一眼青山,似笑非笑,“得到答案了?”

    “我不会骗你,但我可以隐瞒。”青山也似笑非笑。

    鹤唳不言,她远远看着岸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又转头看潜蛟号上来回跑动的船工。

    明朝的古代气息在这儿几乎荡然无存,绵延无尽宛如海市蜃楼的宝船散发着一个属于东方大国的无尽威压,无形间就仿佛有带着力量的波纹席卷了整个亚细亚大陆乃至欧美。宛然现代航母下水时的自信和磅礴。

    属于郑和的七海传奇正在走上巅峰,而属于现代人的故事却要在此落幕,她完全没有感到一丝轻松和快活,只有比平时完成其他任务时更深的压抑和更压抑不住的疯狂。

    她在每一个她“清理”的同门脸上都看到过那种疯狂。她撑住了,她活了下来。他们没撑住,他们倒下了。

    她突然觉得潜蛟号上来去的人群中有许多她认识的人,谷雨、立春、长空、潇潇、燕舞、潇潇、立夏、莺歌、小满、雨歇、长空……还有惊蛰。

    他们抛下她寻求新世界……其实在那一刻他们对她来说就已经死了。

    只是他们忘了一点,即使是刺客,依然没有任性的权利。或者说,出身于一个绵延千年的地方,他们背负的规矩,远比别人多。

    死也不能自由……就和她未来一样。

    连绵的鼓声响起,从头船一路传过来,这是最后一次检查登船的货物,和闲杂人等下船的信号。等明日晨光微熹,郑和的第四次远航即将开始。

    这一次,郑和的旅程将首次远至东非肯尼亚,行程长达两年。随着“麒麟”(长颈鹿)被作为贡品登上这片土地,两千多年来华夏帝王的威名在四海即将达到巅峰,并且在郑和死后不断衰落,直到六百年后才再次复兴。

    可惜,无论惊蛰还是言锦春,他们都看不到了。

    “你说他们傻不傻?”鹤唳轻喃。

    李狂坐在她身边,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轻笑:“他们不是傻,只是太自负。部长说过,他们以为自己是千年传承的隐世高手,却没考虑过新生政权是怎么踩着古老的废墟站起来的……”

    “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鹤唳伸着耳朵,“好像干掉他们的也是千年传承的隐世高手诶。”

    李狂摇摇头:“不,你们,都是新生政权的一部分。”

    鹤唳摊手:“说不过党员。”

    “切!”

    “哎,好空虚!”鹤唳如果不是在船上,估计都要打起滚来了。

    “会有事做的。”青山忽然道,“墨门不能倒。”

    “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跟我没关系!”

    “没事,我来好了。”不知怎么的,青山的笑容有一丝残忍,“不是只有你需要清理门户……弄垮这一代墨门的人,怎么可以苟活。”

    “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密谋现场的李狂双手捂耳朵大声念叨。

    鹤唳睁大眼怔怔的看着青山,意识到回去后可能将又面临一波血雨腥风,想想老头子那“我没教好怪他们玻璃心”的嘴脸,整个人忽然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起来,扑过去对着青山就是一个大亲亲:“我跟!我跟的!啊啊啊啊好激动!门主大大我为你打call!你指哪我打哪绝对没有二话啊啊!”

    “鹤唳你这样搞事情很可能丢酬劳的……”李狂心惊胆战的提醒,“毕竟中间人就是你们那个……门主大爷……”

    “你以为我真稀罕那点酬劳啊?”鹤唳呵呵笑,搂紧青山的脖子,“再说了,我要什么,孩子他爹都会给的!是不是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