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到底把锅放下来?,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去打开门,却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男子:

    “你谁呀,来?干啥的?”

    “时国安在家吗?我找他有事。”男子说着,还举了举手里的袋子,依稀能瞧见里面正放了两桶麦乳精。

    “国平,国平,大哥呢?有人找他。”尹招娣拘谨的往后退了一步,随即转头冲着屋里道。

    时国安这会儿正躺在床上闭眼?小憩呢,听到尹招娣的声?音又从床上爬了起来?:

    “在呢,在呢,这就来?。”

    出来?时才发现,却是一个夹着公文包的男子正站在院子里。

    那男子也听到了脚步声?,旋即转过身来?,正好和时国安相?对,脸上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还大老远就朝着时国安伸出手来?:

    “你就是时国安同?志吧?你好,你好,鄙姓林,林文礼。在咱们?市里革委会工作。”

    时国安被动的和对方握了下手,随即抽出来?,脸上的笑意也变得勉强——

    还别说,这个男人他倒是有印象,可不正是之前去赵洺岐那里时撞见过的那中年男子?

    “我们?不认识吧?你找我有啥事?”

    对方姓林,又是在赵洺岐那里撞见的,时国安直觉,对方怕是和陵园里那对祖孙有关?系。

    这么直白的语气明显让男子有些不习惯,神?情也有些不悦,转而想?起他这回过来?,可是有事,赶紧把手里提着的袋子往前送了送:

    “赵洺岐,时国安同?志认识吧?”

    时国安却是没有接袋子,只狐疑的瞧着林文礼:

    “认识。是他让你来?的?”

    “哈哈哈,认识就好,认识就好。”林文礼却是没有回答时国安的问题,反而自顾自的把袋子里的麦乳精掏出来?,“这麦乳精最有营养了,小孩老人吃了都好……”

    “我这次来?啊,就是想?找您帮个小忙……这不是洺岐跟我说,您这个玉米碴子还有那什么番茄酱不错,我正好有用,您看看,这两样?东西,能不能都匀给?我点儿?当然,我也不是白要的,绝不会亏待您,这麦乳精送给?您,就是那两样?东西,我也会按照国营商店的价格跟你们?买。”

    这么说着时,语气中明显有着极力隐藏的自傲——

    对于农村人来?说,麦乳精可是稀罕物。他拿这个来?,除了展现出诚意之外,还顺便彰显了实力。

    还想?着眼?前这个农村汉子肯定会激动不已,然后马上答应下来?,不想?时国安却是和没听见似的,既没有半点儿情绪波动,也没有多看他手里的麦乳精一眼?,而是直接硬邦邦撂下一句话:

    “不卖。”

    这反应咋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啊?林文礼顿时有些傻眼?,却依旧不死心:

    “您要是嫌价钱低,想?往上涨也不是不能商量。”

    更是打定主意,真是时国安敢狮子大开口,转头他就去揭发这人乱搞资本?主义。

    “你这人咋回事啊?我都说了不卖不卖了,俺们?支书说了,不能学资本?主义那一套……”时国安说着就把人往外撵,“走吧,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了,一会儿我们?就该下地了,也没时间招待您不是。”

    一直到被扫地出门,林文礼整个人都还有些懵——

    就凭他革委会人员的身份,走到哪里不被人高看一眼?,更别说今儿还做足了姿态。结果竟然被人直接给?赶了出来??

    偏偏这里不是他那一亩三分地,即便又气又急,却也暂时没能力对时国安做什么。

    好一会儿愤愤的一跺脚,嘴里还嘟哝着:

    “行,有你的,可别后悔!”

    骂骂咧咧要走时,又有些不甘心,到底拐了回来?,随便找了户农家敲门进去,再次表示了愿意高价买人家玉米碴子和番茄酱的意思?——

    会巴巴的跑来?时国安家重金买玉米碴子和番茄酱,实在是因为林明秀病情越来?越重了。

    已经?开始吐血不说,除了赵洺岐给?熬得玉米碴子和番茄酱外,根本?什么东西都吃不下。

    本?来?老太太就不待见他们?这一支,眼?下更好,有一个林樾在旁边杵着不算,就是那个书呆子赵洺岐也跑来?争宠,明显是看着林明秀没有亲生?血脉,想?要趁这个机会多讨好讨好,好等?老太太死后,能从中分一杯羹。

    林文礼一旁看得心急,便也有样?学样?,巴巴的去国营商店买了玉米碴子后精心熬煮了给?送过去,不想?林明秀只喝了一口,就全都吐了。

    那会儿林文礼才知道,原来?不是赵洺岐手艺好,而是他的玉米碴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