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闻阑何止没有觉得哪里不合适啊,甚至担心时樱坐在车上无聊,边开车还边腾出一只手,摸出一把瓜子递过去:

    “无聊的话就嗑会儿瓜子……”

    看他的模样,明显是早就给时樱准备着呢。

    这下子别说尹招娣,就是时樱,也是哭笑?不得——闻阑还真是把她当小孩子了。

    不过还别说,这么悠闲的坐在车上嗑瓜子的感觉还真是爽。

    车子驶过武装部那?儿时,闻阑的车速明显放慢了些。

    时樱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就瞧见不少?身穿绿军装的身影,顿时大为?惊奇:

    “闻阑哥,好多军人啊。”

    “头不要伸出来。”闻阑边转动方向盘边嘱咐她,视线却?是在一个正和?旁人说话的军装男子身上停了一下,脸上露出些隐约的笑?意来。

    “你认识他?”

    时樱扒着车窗。

    “嗯。”闻阑点头——

    那?可是自己训练出来的第一个兵王。没想到?这么几年?不见,现在已?经是连级干部了。

    “闻阑哥你要不要过去和?他说话?”

    “不用?,他这会儿正忙着呢。”闻阑说着,熟练的一打方向盘,避开了拥挤的人流。

    说起来从县城到?下洼村也就不到?二十里的路,只是乡间?土路多是坑坑洼洼的,应该是前几天还下过一场雨,很多地方还有积水。

    闻阑担心会颠着时樱,车速就不是那?么快,一二十里路,竟是开了差不多个吧小时才到?。

    远远的瞧见曾经闻阑和?闻爷爷居住的牛棚旁边那?道河岸线时,时樱顿时就有些兴奋:

    “闻阑哥你看,那?个河坡!”

    曾经就是在这里,时樱“逼着”闻阑这个王子去拯救她这个被困在河坡最高地方的“公主”,也是在这里,因为?知道了母亲的死讯,闻阑紧紧抱着她,平生第一次流泪不止。

    这么想着,时樱忽然就止不住有些心疼。

    看旁边闻阑停好车要下来,忙叫住他:

    “闻阑哥等?一下,张嘴……”

    “什么……”闻阑一回头,正对上时樱如?花笑?颜,洁白细腻的掌心里,正正放着一小把剥好的瓜子仁。

    “你……”闻阑刚想要拒绝,结果“吃”字还没有出口,时樱白皙柔嫩的掌心已?经捂住他的唇。

    等?闻阑回过神来,那?香喷喷的瓜子仁已?经全?进了自己口中?。

    偷袭得逞的时樱无疑开心至极,抢在闻阑要说什么之前,拉开车门就跑了下去:

    “闻阑哥,快点。”

    闻阑定定的瞧着时樱,听着随着风吹来的清脆的笑?声,嘴角的笑?容不觉越来越大。

    从车上下来,和?时樱一起站在高高的河堤上,两人很是震惊的发现,曾经闻阑住过的牛棚竟然还在。

    “就是这棵树,也长得这么高了。”牛棚旁边还有棵白杨树,是闻爷爷当初苦中?作乐,带着俩孩子一起种的,这么多年?过去,白杨树竟然不但?活了下来,还长了老粗了。

    “那?会儿闻阑哥你好瘦啊,”时樱脸上满是怀念——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经常吃不饱,闻阑可不是瘦的就和?根豆芽菜似的?

    闻阑瞥了时樱一眼,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在中?都时,虽然接受了时樱是“闻阑妹妹”的这个身份,王建军却?依旧想不明白,不就是下放时认识的人吗,何至于就会看得那?么重?

    只有闻阑清楚,那?会儿他和?时樱,还有爷爷,是真的相依为?命。

    尤其是爷爷突然病倒那?段时间?,没人知道两个孩子一身泥一身水的从山里回来,又把熬成的药汁一点点喂到?闻爷爷口中?时,两个孩子是如?何的凄惶和?恐惧。

    等?着老爷子醒来的那?几个漫漫长夜,两个孩子都是抱成一团,实在撑不住了,稍微闭一下眼睛,下一刻又会惊恐的睁大……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时樱直接抱住闻阑的胳膊抗议——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爱摸她的头。

    “好好,你不是小孩子,是大孩子了。”和?对着闻珏时的严厉不同?,闻阑对时樱一向都是纵容的。

    “现在也没牛了,这牛棚里八成应该是空的。”时樱说着,探头往里面瞧了眼,竟意外的发现一件天蓝色女式罩衫。

    “怎么还有件衣服?”

    袖口那?里也不知道是挂着了还是怎么的,还有一个大口子。

    正要往里进,却?被闻阑拉住——

    时樱不懂,闻阑却?是一下辨认出来,那?件衣服分明是因为?外力的作用?被撕裂的。

    “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闻阑说着,矮身进了牛棚,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才让时樱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