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迫不及待地剖心自证,让陆展清看到他这一颗滚烫热切,痴慕到极致的心。

    影三想,如果自己不是影卫,是不是可以痛哭流涕地乞求陆展清出去以后别忘了他,但他只是笑着,沙哑地开口:“我在,少阁主一定能出去的。”

    祭坛上的最后一丝柔光被石板砸歪,跌进水中。

    此时,昏天暗地的,什么也看不清。

    “少阁主,我——”

    那二字几欲冲出喉头,却被影三死死咽下。

    他只是个影卫,没有资格向少阁主说喜欢。

    何况,他还是个残次品。

    “——我准备好了。”

    一片黑暗中,陆展清突然抱住了他。

    他的力气极大,几乎要将影三柔韧的腰扼断。

    “三三。”

    滚烫的,喑哑的声音砸进心里。

    水漫到了腰间,半封闭的洞窟仿佛是无边的苦海。

    影三留恋地、虔诚地看了他一眼,身体骤然发力,压住全身的疼痛,提气跃在半空。

    陆展清身形微动,向着同样的高度掠去。

    两人肢体接触的一瞬间,陆展清极快地按住影三想取下红药子的手,调动了全身的内力朝着他的后腰猛地往上一推。

    语调温柔,像陆展清怀抱里的温柔。

    “这一次,我来护你。”

    影三被陆展清的内力一抛,像只振翅的飞鸟一般,瞬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红药子触碰到阵法的一瞬间,他冲出了出口,落在了地面上。

    外头风雨交加,银蛇狂舞。

    影三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整个身子跌在泥水里,手脚并用地朝着洞口爬去。

    暴雨带着不可一世的怒意,裹挟着泥土与山石,汹涌地涌入洞中。

    影三头晕目眩,耳内一片轰鸣:“少阁主!”

    他双手死死地捏住身下的碎岩,看着那道在不断下坠的蓝影,呼吸停滞。

    惊雷在怒吼,将整个山体震得闷闷作响,更多的裂缝在吼声中展露出来。

    暴雨带着腥臭的黄泥水,瞬间就淹没了才出现的裂缝。山在动,地在晃,被挖空了的山体在缓缓地下沉着,地面上的水洼不断的地浮动着白色的泡。

    雨太大了,影三的视线都被暴雨冲刷的模糊。

    他死死地睁着双眼,在一片剧痛和模糊中,分明看见那道蓝色的身影被坠落下去的碎岩击中,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明念崖的古城墙上不知何时立了一个人。

    那人带着面具,岿然不动地站在雨中,从手边的箭囊中抽出一只铁箭,放在了屹立在高墙上的大弓上,阴森森道:“小家伙,可让我好等。”

    影二五单膝跪地,随身而侍。

    此弓,极为巨大,弓身上画满了繁复的花纹,弓弦比寻常的弦要粗上好几倍。许是太久没用的原因,弓身和弦上都生出了铁锈。乍一看,都以为是年久失修,才摆放在这里的。

    “看好了,对待敌人要一击必中。”

    只见他缓缓拉动着那看起来已然腐蚀的弓弦,冒着寒光的箭头就对准了犹自不知的影三。

    寒光熠熠的箭头下,弓弦接近拉满。

    因为许久没拉开的原因,弓弦开始发出阵阵嗡鸣之声,抖落了在弦上的铁锈,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那是一条接近三寸宽的极粗的弓弦,毫无光泽,却有着极为恐怖的韧劲。

    这般劲韧的弓弦,特点就是张力大,爆发能力强。

    铁箭在蓄势待发的弓弦上震动嗡鸣,将打落的暴雨一并震开。

    影三转过头,双眼猩红地盯着那只直指自己的铁箭。

    “嗡——”

    刺耳的弓弦回弹声,铁箭以极快地速度朝着影三而来,几乎是瞬息,离影三近在咫尺。

    生死一瞬,影三险之又险地就地一滚,避开这要命的箭头,连忙看去。

    铁箭穿不过阵法,只深深地捅进阵法旁边的碎岩中,洞口在剧烈的摇晃,瓢泼的暴雨带着疾风卷起重重砂石,势如破竹般朝洞窟内砸去。

    “少阁主——”

    影三扒着洞口,看向洞窟深处微不可见的渺茫身影。

    城墙上的那人嘲讽地笑了一声,五指张开,在弓弦上用力一抹,又一只铁箭便朝着影三迅疾而来。

    影三猛地起身。

    惊雷一瞬间炸响。

    面对呼啸而至的铁箭,影三飞身而上,箭矢擦身而过的一瞬间,脚上发力,灵巧地一蹬,操纵着铁箭方向的同时,不要命地,把掌心融化了红药子的抹在箭头上。

    铁箭穿过影三的手心,穿过阵法,插在了洞窟的岩壁上。

    剧痛中,影三朝下看了一眼,脸上满是喜悦。

    只要铁箭数量够多,能插在洞窟的石壁上,少阁主就能借着铁箭的力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