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双眼睛,这样的眼神,破开了长夜的黑暗与痛苦,满载着曙光。

    白衣繁复,随着慕长宁的动作纷扬,像一只白鸟。

    在这漫长的瞬息,白鸟最终撞进了一个满是风雪的怀抱里。

    来人久浸风霜,浑身都带着风雪的寒意。衣面上是将化未化的雪,晕开一道道湿意。

    熟悉的怀抱,近在咫尺的气息。

    让一颗朝思暮想,屡经失望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慕长宁喉间哽咽,几欲落泪。

    他用尽全力地紧抱着来人,将他身上的风雪全部都融在了自己的怀抱中。

    陆展清一路赶得急,直到现在,胸腔的心仍在剧烈的跳动,震得他发疼。

    “少阁主——”

    “您怎么,怎么——”

    慕长宁攥着他的衣袖,指节用力到泛白。

    陆展清揉了揉他的头,手顺着他的头发往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心,极尽温柔。

    “是请帖。请帖上有你名字的落款,我循着上头的内力,就进来了。”

    原来,这就是慕少秋所说的惊喜。

    慕长宁喉间滚动好几下,最终只是把头抵在他肩上,双手用力环紧陆展清。

    陆展清低头看着他烧成胭脂色的脖颈,道:喝酒了。”

    “没喝。”

    慕长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用脸颊蹭了蹭他,闷闷地反驳道。

    陆展清笑起来,眸中些许的湿意被突然迸裂的烟火晕开,倒映着碎落的星子。

    “好,没喝。”

    月色澄练,细雪飘扬。

    慕长宁的后背突然撞上粗糙的树干,原本应该疼痛的地方却被一只手牢牢护住。

    陆展清不由分说地抬高他的脸,让他挨着自己的吻。

    近在咫尺的呼吸间,慕长宁在那双涌动着暗流的眼里清晰地读出了占有与急切。

    热。

    不知是燃尽的烟花灼烧撩人,还是酒意醉人,慕长宁只感觉到无法自抑的热。

    他被困在陆展清身前,仰头时能看见漫天的星子。

    “宝宝。”

    “上次你来寻我,我没能与你见面,很抱歉。”

    这两个被他念出来,轻易地就让慕长宁红了耳朵。

    他眼里潋着水泽望他:“没关系的——”

    “三三。”

    陆展清猛地把他摁进怀里,右手托着他的后脑,道:“别这样看我。”

    气息灼热,萦绕耳畔。

    “我快忍不住了。”

    第62章 拜见

    新岁万灯明,雪月最相宜。

    遥竹院里的翠竹披上了雪色,风一吹,簌簌地摇落着,露出原先的青翠欲滴来。

    池中的锦鲤吃饱了,有些畏寒,在假山的阴影下缩着。

    月色澄练,烛火温柔。

    屋内供着炭火,驱散了外头的寒意。奇楠香袅然升起,让人心旷神怡。

    慕长宁眼中含泪,断续道:“褥、褥子……”

    陆展清伸手揉他已经发红发烫的耳垂,哑声道:“嗯,褥子怎么了。”

    慕长宁抱起双臂遮住眼睛,难为情道:“不能让、嗯、让她们、看到。”

    陆展清目光向下一扫,眼里都是笑意。

    “三三都是少主了,这些事情还要害羞么,让家仆们换一床新的不就好了。”

    “不、不行。”

    慕长宁哽咽着:“我、等下、等下去——”

    “你去不了。”

    陆展清笃定道:“你哪都去不了。”

    于是,陆展清到慕家的第一晚,就于深夜,一个人,蹲在池塘边,洗褥子。

    大年初一,鞭炮声不绝于耳。

    即便隔得远,也能听见。

    慕长宁晃了晃脑袋,努力地睁开眼睛。

    入眼所见,便是自己仍靠在陆展清的胸膛上。

    等了一会儿,陆展清都没动静,慕长宁就往怀抱里拱了拱,满足地眯起眼睛。

    突然一声轻笑。

    早就醒了陆展清顺着他的长发,捏了捏他的后颈。

    慕长宁身体一僵,有些被识破的羞赧与无措,耳后慢慢爬上了红色。

    “宁宁醒了,要再睡会不。”

    慕长宁摇摇头,透过窗纱看外头的天色,道:“得去拜见父亲父母亲。”

    大年初一的惯例都要拜见长辈。

    陆展清到底是慕少秋请来的,于情于理,都得前去拜访。

    下了一晚上的雪厚厚地盖在遥竹院里。墙内的翠竹和墙外的枫树都覆盖了一层积雪,白茫茫的煞是好看。

    小池塘里的水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那只贪吃而胆小的锦鲤被移到了廊下相对温暖的地方,听到有人的脚步声,扑棱棱地游动起来。

    陆展清握着慕长宁的手,两人并肩走在路上。

    “你看起来很紧张。”

    陆展清偏头,看着慕长宁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

    “我……”

    慕长宁一身素白,红色的襟口衬得他愈发肤若白雪。他垂眸,用靴子踢着地上的雪,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