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停地向前游着,逆着水流的方向,她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只是想,萧锦夜知道自己没死,一定会找她的,若顺着水流下去,虽然阻力小,但是被找到的可能性会加大!

    所以,她只能逆向行驶。

    一个浪花打来,麦蒙蒙没能躲开,往后退了一些,她累得想放弃了,干脆顺着水流流,流到哪里是哪里,沉下去也好,被抓到也好,随便吧。

    她真的一下也不想动了,连手指,都动不了了。

    麦蒙蒙轻轻闭上眼睛,整个人浮在江面上,任水流推着往下漂,这种感觉很舒服,像是小时候睡的摇篮,软软的、晃晃的。

    在这晃晃悠悠中,她忽然想起了师兄,想到了他临别前对她说的那句话:“你想死就给我死远一点,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啊……

    这次,她真的死得好远,真的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了呢。

    这下如他愿了,可不要哭才好啊,师兄……

    麦蒙蒙想着想着,自己却先哭了起来,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师兄了,一想到自己死了师兄内疚的样子,一想到师兄落落寡欢一辈子不开心的样子,她就难过得想哭!

    才不要,才不要死,才不要放弃!

    她要回去!要回到师兄身边,就算要死也要死在他身边、他眼前,她就是要膈应他,就是要他心疼。

    麦蒙蒙忽然睁开眼睛,望着天上的月亮,一咬牙,挣扎着扑腾起来,又一次拽着白画尘逆着水流往上游,坚持!坚持!再游一点就上岸,再游一点就上岸!

    她不停地这样催眠着自己,也不知道游了多久,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终于决定往岸边游去。

    江岸有些高,她先将白画尘往上拖过来,伸手摸出怀里的匕首,将漏在他身子外面的箭羽砍断,然后将他托上江面,半趴在岸上,然后自己再爬了上去。

    她躺在岸上,恨不得就这么睡过去,可是危机意识告诉她,这里并不安全,如果睡了,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麦蒙蒙完全凭着自己的意志力,背着白画尘找到一个废弃的窑洞,躲了进去。窑洞挺大,四通八达,不容易被包围,也不怕火攻,是个易守的好地方。

    麦蒙蒙用匕首划开白画尘的衣服,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看着像寒玉一般的男子,身上满是伤痕,有十几年的老伤痕,也有刚刚长出新肉,泛着粉色的刀疤。

    麦蒙蒙咬着嘴唇,瞪着双眼,眼里居然满是羡慕!

    这是满身的荣誉啊!这才是男人嘛!这才是皇卫嘛!

    麦蒙蒙在土窑里找了生火的木炭,堆在一起生火,将匕首放在火上烤了烤,然后抬手,将白画尘手臂、腿上和腹部的四支箭拔出来,然后用滚热的匕首烫在皮肤上,杀菌,消炎,又能快速止血,封住伤口,官窑里传出肉被烤焦的味道,有些诡异,但是并不难闻,弄得麦蒙蒙都有些饿了。

    她望了眼完全昏死过去,连拔箭、烙铁都毫无知觉的人想,这时候把他割了吃掉,估计他也没啥感觉吧。

    麦蒙蒙困急了,她努力地睁着眼睛,将白画尘身上的箭全部拔掉,剩下一支离心脏颇近的箭,她用匕首割开一些皮肤,然后将箭取出来,最后从怀里拿出青檬送她的伤药,敷在他的伤口上,一切弄好后,她再也坚持不下去,握着手上的匕首,倒头就睡在了白画尘的身边。

    外面的天色亮了起来,窑洞里照不到阳光,只从土胚墙壁的缝隙中露出一道道光线,光线中飞舞着尘埃,暖暖地照在两人身边,为他们冰冷的身体,稍稍送去一丝温暖。

    清晨,猕军士兵发现景江对面划来一艘小船,连忙发出警告,所有士兵全部备战起来,紧张地望着景江中心。

    猕皇自尖刀队走后,便一直没睡,他期待着什么又害怕着什么,一晚上在帐篷里走过来,走过去!现在有了动静,让他如何不紧张,他不等通信员来,自己披上披风就走出帐篷,远远听见一阵阵哭声,他心下一沉,走到江边问:“发生何事!是谁在哭?”

    围在江边的士兵们让开一条路,纷纷跪下,哽咽地喊:“参见皇上。”

    他们一跪下来,猕皇便透过他们身上看见了摊在江上的武器,有熟悉的流星锤和长剑,还有断掉的双刀,沾满血迹的长棍。

    那是猕国四大护卫的武器,一样不少……

    身边是士兵们的低泣声,四大护卫代表着猕国最高的武力值,而他却让他们在第一战,就死在了前方。

    猕皇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一下损失了四员大将,让他心疼地吐出一口血来。